第二章：异常遍小马谷

自打那次“实验事故”被星禾一语道破后，紫悦显然把“能量不对劲”这事放在了心上。
她开始在图书馆的顶楼更系统地记录魔法波动，结果让她坐立难安。
问题不是孤立的。
它们像霉菌，在小马谷的各个角落悄悄滋生。
于是，金橡树图书馆的客厅里，挤满了神色各异的小马。
珍奇几乎是冲进来的，雪白的皮毛似乎都因为激动而蓬松了一圈：
“哦！亲爱的！你必须听听这个！我的缝纫机，今天早上，它自己跳起了华尔兹！还把一匹顶级丝绸踩出了乱七八糟的蹄印！”
她用蹄子扶着额头，一副艺术生命遭受重创的模样。
苹果嘉儿拉低了她的牛仔帽檐，声音沉稳里带着忧虑：
“俺家果园里，有几棵老苹果树结的果子，颜色淡得像被水泡过，嚼起来也软趴趴的，没点筋骨。”
柔柔的声音细弱，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森林里的大家……都很害怕。鸟儿不肯唱歌，兔子躲在洞里发抖，连那只总是耀武扬威的獾先生，也缩在树根底下不肯出来。它们一定……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云宝像一道蓝色的闪电刮了进来，带起一阵风，脸上满是烦躁：
“气死我了！刚才我想做个简单的俯冲拉升，周围的云彩居然不听使唤，差点把我裹成棉花糖！这到底是怎么了？”
星禾靠在墙边的阴影里，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抱怨。
每一句，都和她记忆里的拼图对得上。
只是当这些声音带着真实的焦躁和困惑涌来时，那份重量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紫悦用蹄子敲了敲桌面，脸色严肃：
“看来不是偶然。魔法能量，或者说维持我们世界平衡的底层规则，正在变得不稳定。”
“而且！”
碧琪不知从哪个角落蹦了出来，粉红色的卷毛炸开着，
“空气里有种‘蹦蹦跳跳的紧张感’，不是开派对那种高兴的跳，像有一万只小蚂蚁在同时跺脚！”
她的感知总是这么……别具一格。
星禾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不能剧透，但可以递个梯子。
她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不高，却让大家都看了过来：
“我这两天也看到些怪事。凝固的花瓣，打嗝的溪流，还有……某些地方的魔法，像被抽干了，干巴巴的。”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紫悦，
“紫悦，这听起来，不像是简单的魔法失灵，倒像是……给魔法供能的那个源头，本身出了毛病？”
紫悦的眼睛骤然亮了，像是黑夜里划亮的火柴：
“源头！没错！如果是局部魔法失效还好说，但这种全范围的、表现各异的紊乱，只能是上游出了问题！”
她开始在房间里踱步，角上的魔法光无意识地扫过书架，像在寻找看不见的答案。
“我们必须找到根源！”紫悦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最后在星禾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种找到同类的认可，
“我们需要系统地调查，把所有异常串联起来。星禾，你对能量感知很敏锐，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星禾心里那块石头稍微挪开了一点，她郑重地点点头：
“好。”
“那就行动起来！”紫悦恢复了指挥若定的神态，大家再仔细检查自己的区域，留意任何不寻常的细节，特别是……有没有重复出现的图案，或者能量残留的痕迹。晚点我们回来汇总！”
伙伴们应和着，云宝第一个从窗户窜了出去，其他人也陆续离开，脸上都带着解决问题的决心。
星禾跟着紫悦和穗龙，走向图书馆深处那座沉默的书山。她知道，光是发现异常没用，得找到把它们串起来的线。
而那条线，也许就藏在某本落满灰尘的书里，或者，藏在碧琪刚才比划着的、空气中那些偶尔一闪而过的、黯淡的星辰状光纹里。
钩子已经放下，就等着水下的东西咬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