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夜半索命人

夜色如墨，后山密林深处，一道黑影贴着山壁缓缓移动，呼吸压得极低，脚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姬无尘将身体藏进一处岩缝，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此刻疼痛已经变得麻木。他抬头望向山腰处那栋灯火通明的院落，那是外门管事赵乾的住处。

  赵乾，姬天霸的亲信之一。

  三年前那场围杀，正是此人带着护法队堵住了他最后的退路，也是此人在他倒地后，踩着他的脸，笑着对姬天霸说“少族长，废了”。

  那一幕，他记得很清楚。

  姬无尘从怀里摸出一颗低阶回气丹，吞了下去。药力在体内化开，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扩散，但效果远不如从前。他现在的身体容纳不了太多灵力，丹药的效力大半都浪费了。

  没关系，够用就行。

  他闭上眼，仔细回忆这片区域的巡逻路线。小时候为了躲避族中那些繁琐的课业，他经常在后山乱窜，每条小路、每处暗哨的位置都记在心里。这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也是他唯一能利用的优势。

  一刻钟后，巡逻队从院落前经过，朝西北方向走去。

  姬无尘动了。

  他从岩缝中滑出，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每一步都踩在落叶堆积得最厚的地方，用柔软的腐叶吸收脚步声。体内那缕魔气自发渗入双腿，让他的动作比平时轻快了几分，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院墙高三丈，但东侧有一段墙体因为年久失修，砖缝松动，上面爬满了藤蔓。姬无尘抓住藤蔓，手脚并用，三两下便翻上了墙头。

  他趴在墙头，目光扫过院落。

  赵乾正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酒，正在自斟自饮。桌上还放着一个打开的储物袋，里面露出几块灵石的光泽。此人修为不高，只有炼气三层，在姬家外门管事中算是最底层的角色，但仗着姬天霸的信任，油水捞得不少。

  姬无尘没有立刻动手。他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等到赵乾起身去茅厕，等到对方从茅厕出来，走到院墙角落的阴影处解手时，才从墙头一跃而下。

  落地的瞬间，他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缕黑色的魔气，直刺赵乾后颈。

  赵乾听到身后有风声，本能地想要回头，但酒意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他刚转过身，就看到一只手掌已经近在咫尺。

  “噗。”

  魔气穿透了赵乾的喉咙，鲜血喷溅出来，洒在墙根处的泥土上。

  赵乾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双手捂着脖子，想要喊叫，但气管已经被切断，只剩下血沫从指缝间涌出。他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身体顺着墙壁滑坐下去，在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姬无尘没有停手。他追上去，左手按住赵乾的脑袋，右手掐住对方的脖子，用力一拧。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赵乾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姬无尘松开手，退后两步，大口喘着气。他的右手在发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从指尖到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第一次杀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满了温热的血，还在往下滴。胃里一阵翻涌，他弯下腰，干呕了几声，但什么也没吐出来。

  就在这时，体内那缕魔源跳动了一下。

  一股愉悦感从胸口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舔舐着他的神经，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那种感觉比吞服任何丹药都要畅快，比吸收灵石的灵力还要舒服，像是一块冰冷的玉石贴在了滚烫的皮肤上。

  恐惧和恶心被这股愉悦感压了下去。

  姬无尘深吸了一口气，擦掉嘴角的涎水，蹲下身，在赵乾身上摸索起来。他找到了那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三十多块下品灵石，还有几瓶低阶丹药，疗伤丹、回气丹、止血散，品质都不怎么样，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把东西收进怀里，然后将赵乾的尸体拖到墙角的阴影处，用枯叶和杂草盖住。做完这一切，他翻出院墙，朝山下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血已经干了，但掌心的纹路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他曾经以为，杀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但现在他发现，真正可怕的是，杀完人之后，他并不觉得有多可怕。

  体内那缕魔源还在欢快地跳动，像是在催促他去找下一个目标。

  姬无尘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名单上的下一个名字。外门长老钱通，也是姬天霸的人，修为比赵乾高一些，炼气五层，住在家族西侧的外事堂，那里人多眼杂，不太好动手。

  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

  他睁开眼，吞下一颗疗伤丹，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右肩的伤口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正在缓慢愈合。他转身走进夜色，朝家族西侧的方向摸去。

  夜风从山间吹来，带着血腥味，还有一丝泥土的腥甜。

  姬无尘加快脚步，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三年前，他被废掉修为，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出家族，那些人以为他这辈子都完了。但他们不知道，他体内还藏着一条毒蛇，而现在，这条毒蛇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