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贪婪的代价

夜色笼罩姬家外苑，月光被云层遮挡，只在地面投下稀薄的光。

  姬无尘贴着墙根摸到药园外围，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手里攥着从管事口中拷问出的消息，那消息用两条断指换来的，此刻正变成他面前这道半人高的木栅栏。

  药园不大，约莫半亩地，种着低阶灵草。月光下能看清叶片上凝着的露珠，几株聚灵草已经长出三叶，根茎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这些灵草品质不高，但用于炼制筑基丹绰绰有余。

  姬无尘翻身越过栅栏，落地时膝盖微弯，卸掉声音。他蹲在田垄边，手指触到灵草根部，泥土湿润，明显刚浇过水。

  他正要拔第一株，身后传来脚步声。

  “谁？”

  声音带着警惕，从药园另一头的草棚里传出。接着一个人影走出来，身形瘦高，穿着姬家旁系子弟的灰布短衫。

  姬无尘认出那张脸。姬云，比他小两岁，同样是旁系，同样在练气八层卡了半年。两人在演武场上交过手，那时姬云输得干脆，事后还笑着说“无尘哥你下手真狠”。

  此刻姬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蹲在灵草丛中的人，瞳孔猛地收缩，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姬无尘？！你没死！”

  姬无尘站起来，没有否认，也没有说话。

  姬云后退两步，手已经摸到腰间 alerts 铃。那是姬家弟子巡夜时配的传讯法器，捏碎就能惊动整个外苑。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长老说你被魔修掳走，尸骨无存……你……”

  姬云的声音在发抖，手指已经扣住 alerts 铃的边缘。

  姬无尘看着他。那张脸上有恐惧，有惊讶，还有一丝极其熟悉的东西——心虚。就像当初那些人围住他，废他气海之前，有的人脸上也是这种表情。

  “你怕什么？”姬无尘开口，声音很平静。

  姬云没有回答，他猛地捏碎 alerts 铃。

  刺耳的尖啸声在药园上空炸开，声波撞在院墙上弹回来，又灌进耳朵。姬云转身就跑，嘴里喊着：“来人！姬无尘回来了！他——”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姬无尘已经贴到他身后，左手扣住他的肩膀，五指发力，指甲嵌进皮肉。姬云吃痛，反手一掌拍向身后，掌风裹着真气，正中姬无尘胸口。

  姬无尘没有躲。他硬挨了这一掌，胸口闷痛，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借着这一掌的距离，右臂从姬云腋下穿过，锁住他的脖子。

  姬云的另一掌又拍过来，这次打在姬无尘肋下。骨头发出沉闷的声响，剧痛从左肋蔓延到腰腹，呼吸猛地一窒。

  但姬无尘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他右手发力，肘弯卡住姬云的咽喉，猛地一拧。

  咔嚓。

  声音很轻，像折断一根枯枝。

  姬云的身体僵住，双手无力地抓挠着姬无尘的手臂，指甲在皮肤上划出几道血痕，但力道越来越弱。几息之后，他整个人软了下去。

  姬无尘松开手，让尸体滑落在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和肋下的伤，两处掌印淤青，皮肉下渗着血丝。胸口那掌震伤了肺脉，呼吸时带着铁锈味。

  他蹲下身，在姬云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后转身回到田垄边。

  拔灵草的动作很稳。他左手扶住茎叶，右手探入泥土，沿着根须的方向轻轻一扯，整株灵草连根带泥完整取出，放进腰间的布袋。一株接着一株，动作不慢，也不慌张。

  药园里的灵草很快被收割干净。布袋鼓起来，贴着大腿沉甸甸的。

  他站起身，扫视四周。药园里泥土翻乱，灵草坑洞裸露，姬云的尸体倒在草棚边上，脖子歪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眼睛还睁着。

  姬无尘走到尸体旁边，蹲下，用手指蘸了地上还没干透的血，在泥地上写下几个字。

  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想要更多，就派更强的来。”

  写完，他甩掉指上多余的血，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药园。

  他拖起姬云的尸体，将其靠在药园的木栅栏上，摆成坐姿，让那张惨白的脸正对着入口的方向。这样明天一早，来巡视的管事推开门，第一眼就能看见。

  做完这些，姬无尘翻过栅栏，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重新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药园泥地的血字上，照在姬云死不瞑目的脸上，也照在那些空荡荡的灵草坑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