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矿洞里的杀局
姬烈站在废弃矿洞入口前，没有立刻进去。
空气中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是有人刻意布置过，又像是无意间留下的痕迹。他眯起眼睛，指尖在洞口边缘的石壁上轻轻划过，石粉簌簌落下。
这地方不对劲。
矿洞废弃已久，按理说不会有修士踏足，但这股灵力残留太过新鲜，像是半天之内留下的。他压低身形，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缓慢而谨慎地迈入洞口。
黑暗扑面而来。
矿道狭窄，两侧石壁粗糙，脚下碎石遍布。姬烈放缓呼吸，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每走几步就停顿片刻，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灵力感知向外扩散，却没有发现任何活物的气息。
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他继续深入，矿道开始向下倾斜，光线彻底消失。姬烈从怀中取出一枚夜明珠，幽白的光芒照亮前方五六丈的距离。石壁上偶尔能看到锈蚀的矿镐和断裂的铁链，灰尘厚重，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但那股灵力残留还在。
更深处。
姬烈握紧剑柄，脚步更轻。他走过一个拐角，矿道突然变得开阔，眼前出现一个约莫十丈见方的矿室。顶部有几根粗大的石柱支撑，地面散落着碎石和朽木，墙角堆着几口破烂的木箱。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整个矿室。
太整齐了。
那些碎石和朽木的分布，像是被人刻意摆放过，而不是自然坍塌形成的。木箱的位置也过于规整，几口箱子几乎呈等距排列，这不是废弃矿洞该有的样子。
陷阱。
姬烈猛地后退，脚掌刚离地，脚下传来一声细微的机括弹响。
轰！
狂暴的火焰从他脚下炸开，碎石和烟尘瞬间吞没整个矿室。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几根石柱表面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矿室的顶部簌簌落下大块碎石。
姬烈被气浪掀翻，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压住翻涌的气血，翻身跃起，但烟尘太过浓密，视线受阻，灵力感知也被爆炸产生的灵力波动搅乱，无法锁定任何目标。
周围一片混沌。
他喘息着，左手按住胸口，右手的剑已经出鞘，剑身在昏暗的烟尘中反射出冷冽的微光。
有人在暗处等着他。
姬烈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呼吸逐渐平稳，双耳捕捉着烟尘中的每一丝声响。
然后他听到了。
左侧，风被撕裂的声音。
他侧身，挥剑。
锵！
金铁交击之声在矿室中炸开，火星在烟尘中一闪而没。一柄漆黑如墨的利爪从烟尘中刺出，与他的剑锋碰撞后迅速收回，紧接着第二击从下方袭来，直取他的腰腹。
姬烈抬腿，一脚踢在那只利爪上，借力后退，拉开距离。
烟尘中显出一个瘦削的身影。
那人浑身缭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双手覆盖着漆黑的利爪，爪尖上残留着粘稠的灵力波动，正在缓慢腐蚀空气。他的脸藏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里有冷漠，还有一丝姬烈读不懂的情绪。
“邪修。”姬烈低声吐出两个字，眼神变得锋利。
他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脚掌猛地踏地，身形如箭般射出，长剑直刺对方咽喉。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快的速度和最狠的准头。
姬无尘侧身避过剑锋，利爪顺势抓向姬烈持剑的手腕。
姬烈手腕一翻，剑身横拍，震开利爪，随即剑尖下压，划向对方的膝盖。姬无尘不得不后退，利爪在地面一撑，翻身跃起，落在矿室中央的一根石柱上。
两人隔着烟尘对视。
姬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袖，袖口处缺了一截，边缘正在缓慢腐烂，散发出难闻的气味。那利爪上附着的魔气，竟然连他的护体灵力都能腐蚀。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邪魔歪道，也敢对我出手。”姬烈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但握剑的手已经开始灌注灵力，剑身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散发出的威压让矿室中的温度骤降。
姬无尘没有回答，只是从石柱上一跃而下，利爪再次攻来。
矿室狭窄，不适合长剑施展，姬烈不得不舍弃一些大开大合的招式，转而用更刁钻的角度出剑。但姬无尘显然更熟悉这里的地形，他不断利用石柱和墙壁闪避，偶尔硬接一剑，随即借力退入更阴暗的角落。
剑与利爪的碰撞声在矿室中回荡，碎石飞溅，粉尘弥漫。
姬烈越打越烦躁。这个邪修的修为明明不如自己，却像泥鳅一样滑溜，每次即将被逼入绝境时，总能利用地形脱身，然后在另一个方向发起袭扰。
不能再拖了。
姬烈突然收剑，左手捏出一个法诀，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刺目的金光。他猛地将金光拍入地面，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碎石和灰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矿室瞬间变得清晰。
姬无尘的身形暴露在金光中。
他正蹲在矿室西北角的一口木箱后面，利爪上缠绕着浓烈的黑色雾气，显然在酝酿下一次攻击。
“找到你了。”姬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长剑一抖，剑身上的金色纹路瞬间暴涨，化作三道剑气，呈品字形射向姬无尘。
姬无尘瞳孔一缩，翻身滚开，两道剑气钉在石壁上，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第三道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划破衣衫，带出一串血珠。
他闷哼一声，落在矿室中央，利爪交叉挡在身前，黑色雾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
姬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长剑再次挥出，这次是全力一击。
剑光如匹练，斩向姬无尘的脖颈。
姬无尘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避。他迎着剑光冲了上去，利爪在身前交错，黑色雾气与金色剑光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剧烈的灵力波动。
轰！
矿室摇晃，顶部落下大片碎石。
姬无尘的身体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一口鲜血喷出。他挣扎着站起来，利爪上的黑色雾气已经变得稀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到了极限。
但他没有逃跑。
他抬起头，看向姬烈，眼底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你跑不掉了。”姬烈提着剑，一步步走向他，剑身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光芒照亮了矿室的每一个角落。
姬无尘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直身体，双手的利爪上，最后一丝黑色雾气开始凝聚。
他还有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