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真相初显，危机四伏
残秋冷雨，敲打着程府兰馨院的窗棂，淅淅沥沥的声响，如同程少商心底此起彼伏的不安，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自那日庭院争执、不欢而散后，她与凌不疑之间，便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凌不疑依旧每日前来，却不再像从前那般，亲昵地陪她闲谈、为她打理一切。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廊下，看着她伏案读书，或是默默伫立在院中，望着雨幕出神，眼底的温柔与偏执交织，却始终不肯再对那本孤城卷宗、霍氏灭门的真相，做出任何解释。
程少商也刻意保持着距离，不再主动追问，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冰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无形之墙，愈发厚重。
而与此同时，凌不疑的复仇计划，也在暗中加速推进。
他手握从苏老先生处得来的手札，结合多年暗中搜集的线索，早已精准锁定了幕后黑手——以当今圣上的舅父、右丞相夏侯松为首的勋贵集团。当年正是夏侯松联合部分宗室与世家，泄露军机、调换军备、构陷霍氏，才酿成孤城惨案与霍氏灭门的惨剧。
如今军械贪腐案被凌不疑以手札为证，层层揭发，右丞相一党虽暂时被压制，却依旧根基深厚，虎视眈眈。他们深知凌不疑迟早会翻出孤城旧案，故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时刻准备着反扑，欲除凌不疑而后快。
暗处的博弈，早已白热化。
凌不疑的暗卫接连在京城外围遭遇伏击，多名精锐惨死，尸体被弃置荒野，身上皆有明显的仇家标记；程府周边的暗卫也数次遭遇不明身份之人的试探，虽有惊无险，却也让程始与萧元漪察觉到了异样，终日忧心忡忡。
更让凌不疑心惊的是，近日他查到一条关键线索——当年参与孤城惨案的一名核心叛党，如今正隐姓埋名，担任京中禁军副统领，手握部分兵权，是右丞相安插在帝王身边的重要眼线。此人手中，还有一件霍氏家族的祖传信物，是当年叛党为表“投名状”所夺，如今成了指证他的关键铁证。
凌不疑计划在近期动手，一举拔除这颗埋在朝堂核心的钉子，同时串联所有证据，呈给圣上，彻底扳倒右丞相一党，为霍氏满门讨回公道。
可他越是接近真相，越是感到恐惧。
他清楚，这一步踏出，便是与整个勋贵集团为敌，是掀起滔天血雨腥风。他孤身一人对抗千军万马尚可，却绝不能让程少商卷入其中。
于是，他开始更加刻意地疏远程少商，甚至暗中安排程始调任外地，想以此将程家从这场风暴中彻底剥离，护她一世安稳。
可这一举动，却彻底点燃了程少商的怒火与不安。
那日午后，雨势渐小，程少商从侍女口中得知，父亲程始接到圣旨，即将调任西北边关，任驻军副统领，半年后方能回京。
西北苦寒，且战事不断，虽是升迁，却也是凶险之地。程少商瞬间明白，这是凌不疑的安排，是想借着调走父亲，将程家与他的复仇之路彻底切割。
她再也无法隐忍，径直冲出兰馨院，在程府大门前，拦住了正准备离去的凌不疑。
玄色披风覆着薄雨，凌不疑身姿挺拔，眉眼冷冽，看见她眼底的怒火与委屈，心头一紧，却依旧硬着心肠，想要推开她：“少商，别闹，此事是我安排，你……”
“我不闹？”程少商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凌不疑，你是不是觉得，把我父亲调走，把我程家远远抛开，就能护我周全？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的累赘，是你复仇路上的绊脚石，所以想把我推开，独自去赴险？”
“我没有！”凌不疑急切地辩解，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被她一把挥开。
“你有！”程少商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你一直都在瞒着我，一直都在独自扛着所有的危险，现在还要把我和我的家人推开！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要护我一生，可你所谓的保护，就是把我隔绝在你的世界之外，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满心惶恐地等着，你会不会哪天就死在复仇的路上！”
“我只是不想让你冒险！”凌不疑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沙哑，眼底的偏执与痛苦翻涌，“少商，这件事太黑暗，太血腥，我一个人去就够了！我不想让你看到那些杀戮，不想让你因为我，而失去任何东西，包括你的安稳，你的性命！”
“可我不想失去的，是你！”程少商哭着喊道，“我想要的，是和你一起面对！是知道你的所有秘密，是和你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被你像个易碎的娃娃一样，藏在角落里，不管不顾！”
她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披风里，声音哽咽：“凌不疑，我不怕危险，我不怕血海深仇，我也不怕跟着你赴汤蹈火。我只怕，有一天，我再也找不到你了。你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你的真相，告诉我你要做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凌不疑僵在原地，感受着怀中少女滚烫的泪水，听着她带着绝望的哀求，心底的防线，一寸寸崩塌。
他多想告诉她，他是霍氏遗孤，当年全家被奸人所害，满门抄斩，他侥幸存活，隐姓埋名多年，如今只为复仇；他多想告诉她，他即将手刃仇人，为霍氏满门讨回公道；他多想告诉她，他爱她，胜过爱自己的性命，所以才想护她周全。
可他不能。
就在此时，远处的暗卫匆匆跑来，神色凝重，附在凌不疑耳边低声禀报：“将军，不好了！右丞相一党察觉我们的动向，提前动手了！他们派人去抓苏老先生，想毁灭手札，同时，还调遣了禁军，包围了程府，声称……声称程家与叛党勾结，要将程家上下尽数拿下！”
“什么？！”
凌不疑瞳孔骤缩，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而来。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右丞相一党狗急跳墙，为了阻止他复仇，竟然将矛头指向了程家，想要用程少商和程家的性命，作为要挟，逼他束手就擒，甚至彻底覆灭。
凌不疑猛地低头，看向怀中的程少商，眼底满是后怕与心疼。
他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终究还是被卷入了这场纷争，成为了对方的棋子。
“少商，对不起。”
他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无力与决绝，“是我没用，没能护好你，没能护住程家。但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和你的家人分毫！”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头，看向暗卫，语气冰冷如霜：“传我令，所有暗卫即刻驰援程府，死守程家大门，任何人，包括禁军，都不许踏入程府半步！再调遣我麾下精锐，包围右丞相府，我要让他们知道，动我凌不疑的人，是什么下场！”
“是！”暗卫领命，飞速离去。
程少商靠在他怀中，听着他冰冷的命令，感受着他身上浓烈的杀气，终于明白，他所背负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更沉重，更凶险。
这场复仇之战，早已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
她的身世，她的家人，她与他之间的爱恨，都将在这场血雨腥风之中，彻底被卷入。
窗外的残雨，依旧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也敲打着两人的心。
真相初显，危机四伏。
凌不疑抱着程少商，站在程府门前，望着远处被禁军层层包围的街巷，眼底的偏执与决绝愈发深重。
他知道，复仇之战，已经正式打响。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扫清所有障碍，手刃所有仇人，护程少商和程家周全。
哪怕与整个天下为敌，他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