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念晚的高考

念晚高三那年，学习一下子紧张起来，每天晚上都学到十一二点，苏晚每天晚上都给她热一杯牛奶，放在她书桌边上，陆景渊就把炒茶的时间改在了上午，下午晚上都不炒茶，怕声音大吵到念晚学习。咖啡馆也把音乐关了，客人来了都小声说话，老客人都知道，陆家姑娘要高考了，都自觉小声，说不能打扰孩子学习。

念晚从小就懂事，学习从来不用苏晚和陆景渊操心，从小学到高中，都是班里的前几名，老师说，考个好一本肯定没问题，发挥得好，清华北大都有可能。苏晚和陆景渊听了，也没太激动，跟念晚说，你尽力就行，考成什么样爸爸妈妈都满意，不一定非要去名牌大学，只要你过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可念晚自己上心，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来背书，晚上学到深夜，苏晚看着都心疼，天天变着花样给她补身体，早上炖燕窝，晚上熬汤，陆景渊天天去早市给她买最新鲜的鱼，说给孩子补脑子。有一回念晚模考没考好，回来躲在房间里哭，苏晚敲门进去，坐在她边上，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抱着她，说，一次考不好没关系，妈妈当年高考也没考好，这不也过得挺好的嘛。高考不是人生的全部，就算考差了，留在镇上，帮爸爸炒茶，帮妈妈做桂花糕，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也挺好的。

陆景渊端了切好的水果进来，说，你妈说得对，爸爸当年高中毕业，就留在茶山种茶，也没觉得不好，日子照样过，照样甜。你要是想去大城市上大学，爸爸妈妈就供你，你要是不想去，留在家里，咱们三个一起经营咖啡馆，一起种茶，也挺好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念晚哭了一会儿，抬起头说，爸，妈，我就是想考去北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从小就在镇上长大，没去过大城市看看，我想去试试。苏晚擦了擦她的眼泪，说，想去就去，爸爸妈妈支持你，你尽管去考，考得上我们供你，考不上咱们回来，什么事儿都没有。

从那之后，念晚就放宽心了，该学就学，该睡就睡，不再给自己那么大压力。高考前一天，苏晚给念晚收拾东西，特意在她笔袋里放了一朵干桂花，说，这是咱们院子里桂树上摘的，给你沾沾喜气，考场上肯定顺顺利利。念晚笑着把笔袋收好，说，谢谢妈妈，我肯定好好考，不让你们失望。

高考那两天，陆景渊每天开车送念晚去县城考试，考完接回来，从来不问她考得怎么样，只说，走，回家，你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鱼。考完最后一门，念晚走出考场，看见陆景渊和苏晚都在门口等着，手里举着一束桂花，是新鲜的桂花，用绳子绑着，香得很。念晚跑过去，抱住苏晚，说，考完了，终于考完了。苏晚摸着她的头发，说，辛苦了，咱们回家，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回家之后，镇上的邻居都过来道喜，张阿公给念晚送了一个红包，说，肯定能考个好大学，将来出息了，别忘了咱们青溪镇。老王给她送了一斤新茶，说，考完了，好好歇歇，跟你爸妈出去旅旅游，玩玩。念晚一个个谢过去，晚上坐在院子里，跟苏晚和陆景渊说，我考完了，咱们去旅游吧，我想去看看大海。陆景渊说，行呀，你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咖啡馆关半个月，我们跟着你去玩。

于是一家人就去了海边，玩了半个月，念晚天天去沙滩上捡贝壳，晒得黑黑的，回来的时候捡了满满一箱子贝壳，说要放在咖啡馆当装饰。成绩出来的时候，念晚正在院子里帮陆景渊晒桂花，手机响了，她点开一看，考了六百八十多分，正好够北京的名牌大学。她一下子跳起来，抱着苏晚喊：“妈妈！我考上了！我考上北大了！”陆景渊手里的桂花都撒了，走过来看着手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说，好！好！我闺女真棒！

镇上一下子就传开了，说青溪镇出了个北大才女，就是晚桂咖啡馆陆家的姑娘，好多人都来道喜，阿明还特意给他们送了一块匾，写着“金榜题名”，挂在咖啡馆门口。苏晚推辞不过，收下了，每天都有路过的人停下来看一眼，都夸陆家教出了好闺女。

填报志愿的时候，念晚选了设计系，跟苏晚当年一样。苏晚问她，你怎么选设计呀？念晚说，我从小看你画图，看你设计房子，我觉得设计特别好，能给人设计舒服的家，我也想做这个。苏晚笑着说，好呀，喜欢就去学，学完了愿意回来就回来，愿意留在北京就留在北京，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开学前，陆景渊给念晚炒了两斤最好的明前茶，苏晚给她装了满满一罐桂花蜜，还有一大袋干桂花，说，你在北京想喝桂花糕了，就自己拿出来做，想家了就给我们打电话，放假就回来，爸爸妈妈永远在家等着你。念晚抱着罐子，眼睛红了，说，爸，妈，我走了之后，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放假就回来帮你们摘桂花，炒茶。

送念晚去北京那天，两个人一起送她去火车站，陆景渊帮她拎着箱子，苏晚一路都在叮嘱，说天气变了要添衣服，没钱了就说，别舍不得吃，好好照顾自己。火车开了，念晚趴在窗户上挥手，看着苏晚和陆景渊站在站台上，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她才坐下，摸了摸包里的干桂花，能闻到淡淡的甜香，跟家里的味道一样。

回去的路上，苏晚坐在车里，没说话，陆景渊开着车，伸手握住她的手，说，舍不得了？苏晚点点头，说，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咱们，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心里空落落的。陆景渊说，我也舍不得，但是孩子长大了，总要去外面看看，她有她的日子要过，咱们该高兴。想她了咱们就给她打视频，放假她就回来了，咱们把院子收拾干净，等着她回来。

回到小镇，咖啡馆还是跟原来一样，每天开门，客人来来往往，院子里的桂树还是每年开花，陆景渊还是每天上山摘茶炒茶，苏晚还是帮镇上的人设计房子。只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桌子边少了一个人，苏晚总会多摆一副碗筷，过一会儿再收起来。陆景渊看着，也不说破，只默默给她夹菜，说，等过两个月，咱们放假去北京看她，去看看她的学校，看看她住的地方，好不好？苏晚点点头，说，好，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北京是什么样子。

日子慢慢过，咖啡馆里还是飘着桂香和茶香，就像念晚从来没走过一样。只是收银台后面，多了一张念晚穿着北大校服的照片，笑盈盈的，每天客人来了，都会夸一句，你家姑娘真出息。苏晚听了，就笑着点头，心里甜滋滋的，就算孩子不在身边，看着她出息，也是父母最大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