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步步试探与暗中抗衡
那条陌生短信如同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肖以安自以为稳妥的伪装，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抬眼望向那栋矗立在夜色中的江景公寓，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他从业八年，经手的调查案件不计其数，跟踪、暗访从未出过纰漏，这一次却被对方轻易识破，甚至还能精准发来警告短信，足以证明苏槿时的警觉性和掌控力，远超他的想象。
这个女人，远比资料里展现的、比他亲眼所见的，还要难对付得多。
肖以安没有慌乱，也没有立刻驱车离开，他平静地收起手机，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小区楼下，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心底，那份对苏槿时身份的怀疑，已然又加重了几分。
一个真正家世清白、人生完美的豪门千金，怎么会有如此敏锐的反侦察能力？
又怎么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跟踪，还能悄无声息拿到他的私人手机号？
一切的不合理，都在指向同一个真相——苏槿时的身份，必定是假的。
既然暗中调查行不通，反而打草惊蛇，肖以安索性改变策略，选择正面出击。
他清楚，越是藏着掖着，越容易被对方拿捏，唯有主动靠近，在明面上交锋，才能在言语和细节里，抓住她稍纵即逝的破绽。
第二天一早，肖以安通过行业人脉，拿到了与苏槿时所在公司合作的对接契机，以己方公司法律顾问的身份，整理好一份合作意向书，径直前往苏槿时的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门前，肖以安抬手轻叩门板，里面传来苏槿时清冷又平静的声音：“请进。”
他推门而入，苏槿时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眉眼淡然，抬头看向他时，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昨晚那条警告短信从未存在过，也完全不认识他这个昨晚跟踪自己的侦探。
“苏总，您好，我是肖以安，受公司委托，前来与您洽谈后续项目合作的法律合规事宜。”肖以安神色自若，主动伸出手，目光直直看向苏槿时，带着恰到好处的专业与疏离，暗中却仔细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微表情。
苏槿时缓缓起身，伸手与他交握，指尖微凉，触感细腻，她的力道适中，握手瞬间便收回，举止得体无缺。
“肖律师，久仰，请坐。”她抬手示意对面的沙发，语气平稳，眼神清澈，没有半分闪躲，也没有丝毫异样，“合作事宜我已经听助理提过，肖律师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
肖以安落座，助理适时送上茶水，他没有立刻谈论合作，而是看似随意地开口，率先发起试探：“早就听闻苏总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执掌苏家旗下核心产业，留学归来就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实在让人佩服。我之前接触过不少海外留学的从业者，不知道苏总当年留学，是在哪个城市？想必那边的生活，给苏总留下了不少深刻回忆吧？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切入点，学历和海外经历是苏槿时完美档案里的重要一环，若是伪造的身份，即便背熟了资料，也很难说出真实的生活细节，很容易在随口闲聊中露出马脚。
苏槿时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动作优雅从容，没有半点迟疑，语气自然地回应：“在伦敦，待了整整六年。印象最深的，大概是学校图书馆的落地窗，还有周末时常去的泰晤士河边，那边的日落很美，偶尔压力大的时候，去走一走，会放松很多。”
她的描述细致又真实，甚至随口提起了伦敦当地小众的街区和图书馆细节，那些绝非能从伪造的学历资料里看到的内容，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合理，听起来毫无破绽。
肖以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
话题从留学日常，转到童年成长、家族趣事，甚至是一些极其细微的生活习惯，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看似随意闲聊，实则步步紧逼，试图从她的回答里找到逻辑漏洞或是前后矛盾之处。
可苏槿时始终应对自如，无论肖以安抛出什么问题，她都能从容不迫地作答，语气自然，逻辑缜密，对答如流。
无论是童年在江南的生活点滴，还是家族里的琐碎旧事，亦或是工作中的专业见解，她都回答得滴水不漏，每一个细节都能与档案里的信息完美契合，甚至能说出很多旁人不知的私密小事，完全就是土生土长的苏家千金该有的模样。
两人一来一回，看似平和地交谈，实则暗流涌动。
肖以安的每一次试探，都像打在棉花上，被苏槿时轻描淡写地化解，不仅没能抓到任何破绽，反而被她始终平静的态度，弄得愈发沉不住气。
几番试探下来，肖以安心中的笃定更甚。
太完美了，完美得太过刻意。
一个人就算记忆力再好，也不可能在面对陌生人的连环追问时，对所有跨度十几年的细节都对答如流，没有丝毫停顿和思考，这份从容，根本不是正常成长的人能拥有的，更像是提前把所有记忆和细节刻进骨子里，精准地按照设定好的剧本回应。
就在肖以安沉默思索的间隙，苏槿时忽然抬眸，目光直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主动发起反击：“肖律师对我的过往，似乎格外感兴趣？我看肖律师方才的状态，不像是来谈合作的，反倒像是来查户口的。”
她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针见血的锐利，眼神直直落在肖以安脸上，带着清晰的探究，显然早已看穿了他刻意接近的真实目的，只是没有点破。
肖以安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专业的笑意，从容应对：“苏总多虑了，合作讲究知根知底，多了解一些合作伙伴的情况，也是为了后续合作能更顺畅，毕竟涉及到法律相关事宜，容不得半点马虎。”
“是吗？”苏槿时轻轻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玩味，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可我总觉得，肖律师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像是……在怀疑什么？”
她的话语直白，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直接穿透肖以安的伪装，看清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肖以安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女人，早已把他的意图看得明明白白，从他踏入这间办公室开始，所有的试探、所有的伪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场正面交锋，看似平分秋色，实则他已经落了下风。
肖以安收敛心神，不再绕弯子，转而谈起合作相关的专业内容，用专业话题掩盖方才的试探。他条理清晰地分析合作中的法律风险，给出专业建议，全程专注认真，彻底收起了调查者的姿态，扮演好肖律师的身份。
苏槿时也配合着切换状态，在工作上思路清晰、决策果断，专业能力极强，与方才应对试探时的从容如出一辙，全程没有露出任何一丝破绽。
结束洽谈离开办公室时，肖以安主动起身握手，最后一次做细节试探。
他刻意在握手时，稍稍加重力道，同时目光紧盯苏槿时的眼底，试图从她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慌乱或异样。
可苏槿时眼神始终平静无波，面色淡然，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握手、道别、目送他离开，所有流程都做得无可挑剔，完美到让人心头发沉。
走出苏槿时的公司，坐进车里，肖以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沉得厉害。
经过这一次近距离的接触与交锋，他几乎可以完全确定，眼前的苏槿时，就是个冒牌货。
真正的苏槿时，不可能把所有过往都雕琢得如此天衣无缝，不可能在连环试探下毫无破绽，更不可能拥有如此超强的心理素质和反侦察能力。
她的所有言行举止，都像是精心编排好的剧本，每一步、每一句话，都精准得可怕，恰恰印证了她的身份是刻意伪造的。
肖以安靠在椅背上，指尖揉着眉心，脑海里飞速梳理着所有线索。伪造如此完整的身份，绝非一人能做到，必定有中间人从中操作，办理户籍、学历、公证等一系列手续，只要找到这个关键中间人，就能彻底撕开苏槿时的伪装，揭穿所有谎言。
他正准备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让其加大力度寻找当年办理身份相关的中间人，口袋里的手机却率先响了起来，来电人正是他的助理。
电话刚一接通，助理急促又激动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带着难掩的兴奋：“肖律师！查到关键线索了！当年帮甘棠办理身份注销、又帮苏槿时做身份公证的中间人，我们找到了！”
甘棠这个名字，是肖以安私下调查时，意外发现的、与苏槿时身份谜团相关的名字，他一直让助理死死盯着这条线索，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了突破！
肖以安瞬间坐直身体，眼神骤亮，周身的沉郁一扫而空，语气急切又坚定：“立刻定位他的位置，我马上过去！”
只要找到这个中间人，所有的真相都将浮出水面，苏槿时精心编织的完美身份，将会彻底崩塌！
他丝毫没有察觉，在他的车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正拿着监听设备，将他刚才的通话内容，一字不落地全部录下，同时迅速编辑消息，发给了自己的上级。
而远在办公室里的苏槿时，看着手机上收到的密报，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原本平静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冷冽的寒意。
肖以安找到的那个中间人，将会成为这场身份博弈里，最致命的变数。
他几乎可以确定，苏槿时就是冒牌货。
就在这时，助理打来电话，语气急促：“肖律师，查到关键线索了！当年帮甘棠办理身份注销、又帮苏槿时做身份公证的中间人，我们找到了！”
肖以安眼神骤亮，立刻开口：“立刻定位他的位置，我马上过去！”
只要找到这个中间人，就能彻底撕开苏槿时的伪装，揭穿她所有的谎言！
而这通电话，恰好被苏槿时安排在暗中盯梢的人，尽数听在了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