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悲剧降临

幸福的日子如同指间流沙，流逝得飞快。曹乐和李玉涵的感情在平淡温馨的日常中日益深厚，李建国的身体也一天好似一天，甚至能在家门口的小公园里打打太极。曹乐几乎要以为，那场仙缘带来的全是好运，过往的阴霾已彻底散去。
曹乐的生日快到了。这是他拥有“天庭红包群”后的第一个生日，也是和李玉涵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群里那帮神仙不知从何得知，竟也闹腾着要给他庆生。
齐天大圣孙悟空：“曹乐小弟，生辰快乐！俺老孙送你一壶蟠桃会上顺来的仙酿！虽不及王母原版，却也够你醉上三天三夜！（附上一个坏笑表情）”
太上老君：“小友诞辰，贫道特备‘清心明目丹’一瓶，虽非珍品，于你阅览凡间……呃，那个‘手机’，大有裨益。”
月老：“咳咳，小友，红线一捆，助你姻缘美满，牢不可破！（附带一个你懂的表情）”
就连阎王爷也冒泡发了个红包，里面是几炷黑色的香：“此乃‘安魂香’，点燃后可宁神定魄，助你好眠。算是提前投资，毕竟你这小友颇有意思，望你多在阳间折腾些年岁，莫要太早来我这儿报到。”
曹乐看着群里刷屏的祝福和红包，心里暖洋洋的，又觉得有些好笑。他一一领取道谢，将仙酿、丹药、红线和安魂香都小心收好。这些神仙的礼物虽好，但他最期待的，还是李玉涵会给他什么惊喜。她这几天神神秘秘的，总是抿着嘴笑，眼神里藏着雀跃。
生日前一天下午，李玉涵给曹乐发了条信息：“晚上七点，老地方见，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哦！不许迟到！”后面跟着一个俏皮的表情。
“老地方”指的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那家小甜品店。曹乐回复了一个“保证准时”，心里像灌了蜜糖。他美滋滋地想着，是不是该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关于天庭红包群的事情，稍微向她透露一点点？他不想永远瞒着自己最爱的人。
此时，李玉涵正站在市中心一家高档商场的柜台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精致的手表盒。里面是一块不算顶级奢侈，但设计简约大方、品质精良的男士腕表。这是她用省吃俭用存了快半年的钱，又加上这个月便利店刚发的工资，才咬牙买下的。她想起曹乐那个屏幕裂了的旧手机，想起他偶尔看时间时需要掏出手机的不便，觉得这块表正合适。他帮了她和爸爸那么多，她只想送他一件像样的、能常伴身边的礼物。
“他一定会喜欢的。”李玉涵想着曹乐看到礼物时可能出现的惊喜表情，忍不住嘴角上扬，连眼底都漾满了温柔的笑意。她小心翼翼地将手表盒放进帆布包里，像护着最珍贵的宝贝。
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出发去“老地方”了。她心情雀跃地走出商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行道，走向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夕阳的余晖给城市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微风拂面，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她沉浸在对即将到来的约会的期待和喜悦中，脑海里盘算着晚上要点曹乐最喜欢的那款巧克力蛋糕。
就在这时，一辆原本正常行驶的重型货车，在拐弯处突然失控，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一头脱缰的钢铁巨兽，猛地冲上了人行道！
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李玉涵只听到周围一片惊恐的尖叫，以及一阵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劲风。她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她的侧身，视野瞬间天旋地转，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全身，然后便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她手中的帆布包飞了出去，那个装着腕表的精致盒子滚落出来，盒盖摔开，表盘在夕阳下反射出最后一道刺眼的光芒，随即被蔓延开来的、触目惊心的血色缓缓浸染……
曹乐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甜品店，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时不时望向门口，心情既期待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焦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七点过了，七点十分，七点二十分……李玉涵从未迟到过这么久。
他忍不住拨通了她的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骤然缠上了他的心脏。
就在他准备起身出去寻找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连忙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而严肃的女声：“请问是曹乐先生吗？这里是市第一医院急救中心。您的朋友李玉涵女士遭遇严重车祸，情况危急，请您立刻过来……”
后面的话曹乐已经听不清了。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屏幕彻底碎裂，如同他瞬间崩塌的世界。他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在原地几秒，然后发疯似的冲出甜品店，拦下一辆出租车，嘶哑地吼道：“市第一医院！快！”
一路上，他浑身冰冷，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不会的！不会的！玉涵不会有事的！他有仙丹！他有神仙朋友！他连肺癌都能治好！一定能救她！
他冲进医院急诊部，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混乱的人声让他头晕目眩。他抓住一个护士，语无伦次地询问李玉涵在哪里。
护士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拉着帘子的抢救室。
曹乐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猛地掀开帘子。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被白色的床单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是一条冰冷的、笔直的线。
一个医生站在旁边，摘下口罩，对着赶来的曹乐和几位接到通知的警察，沉重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撞击太严重，内脏多处破裂大出血，送来时已经……”
曹乐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他一步步挪到床边，颤抖着手，轻轻掀开了床单一角。
李玉涵苍白而安详的脸露了出来，仿佛只是睡着了。只是那曾经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再也不会睁开。她的额头有一处擦伤，血迹已经凝固。
曹乐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指尖却在距离肌肤一寸的地方停住，剧烈地颤抖，最终无力地垂下。
警察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递到他面前，里面是那个染血的帆布包，和那块表盘碎裂、被鲜血玷污的腕表。
“这是在事故现场发现的，属于受害者的物品……”
曹乐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块表上，那抹刺目的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哀嚎，一把抓过那块表，紧紧攥在手心，锋利的碎玻璃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与表盘上李玉涵的血迹混合在一起，温热而粘稠。
天地失色，万物无声。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捏碎，痛得无法呼吸。刚刚还充满期待和幸福的世界，在瞬间支离破碎，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几天后，尚未从巨大悲痛中缓过来的李建国，听闻女儿惨死的噩耗，本就刚刚痊愈、尚且脆弱的身心遭受毁灭性打击，急火攻心，悲痛欲绝，肺癌竟再次凶猛复发，来势比之前更为可怕。
这一次，连给曹乐反应和施救的时间都没有，没过几天，这位刚刚重获新生的老人，便在无尽的哀痛和对女儿的思念中，追随而去，撒手人寰。
短短数日，曹乐失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最温暖的两个人。那个曾经因为他而变得积极、充满希望的世界，彻底崩塌，沦为一片死寂的废墟。他握着那块染血的手表，坐在空荡荡、再无生气的李家小屋里，仿佛也随着他们一起，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