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地府交易

办完李建国简单而凄凉的丧事，曹乐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如同行尸走肉。房间里弥漫着绝望和死寂的气息，只有他偶尔转动眼珠，看向掌心那块被鲜血浸透、已经干涸发黑的手表时，才证明他还活着。
仙丹？神仙？红包群？这一切在冰冷的死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可笑！他救了李父，却救不了玉涵！他拥有了连接天庭的机缘，却连自己最心爱的人都留不住！
“不！我不信！”一声沙哑的嘶吼终于从他喉咙里挤出，带着绝望的疯狂。他猛地抓起手机，屏幕虽然碎裂，但居然还能勉强使用。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点开“天庭红包群”，找到了阎王爷和判官。
“阎王！判官！出来！我知道你们在！”曹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语音消息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癫狂，“玉涵的魂魄是不是在你们那里？
把她还给我！求求你们！把她还给我！你们要什么？辣条？薯片？可乐？茅台？我给你们！我什么都给你们！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们！只要你们把玉涵还给我！”
他跌跌撞撞地冲下楼，跑到最近的超市，近乎抢劫般地搬空了货架上所有的辣条、薯片，又买了几瓶最贵的茅台酒，然后回到房间，对着手机，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拍照，疯狂地发送红包给阎王和判官。
“拿去！都拿去！不够我再去买！把我这条命拿去也行！把玉涵还给我！”
屏幕上，堆积如山的零食和美酒红包被迅速领取。
良久，阎王的私聊窗口终于亮了起来，发来的却是一段语音，语气带着享用完美食后的满足，但更多的是一种爱莫能助的无奈：
“曹乐小友……”阎王的声音浑厚而带着地府特有的阴森回响，“非是本王不助你，也非是瞧不上你这些……呃，颇为新奇的供奉。只是，生死簿乃天道所定，记录世间生灵寿元命数，乃三界运转之基石。李玉涵阳寿已尽，魂魄入我地府，名登鬼册，此乃铁律。”
曹乐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阎王继续道：“强行将已入册之魂魄还阳，乃是逆天改命之举，非本王权限所能及。即便拼着触犯天条勉强为之，亦会引发天道规则反噬，轻则折损你自身阳寿福缘，重则天降雷罚，形神俱灭。届时，不仅李玉涵魂魄难保，你自身也性命难保。此法，行不通。”
判官也发来消息，语气刻板而冰冷：“曹乐，节哀。阴阳有序，生死有命。李玉涵生前善良坚韧，已记录功德，来世可投生福禄之家。你莫要执迷，误人误己。”
“来世……福禄之家……”曹乐喃喃重复着，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来世？他只要她的今生！他只要那个会对他温柔浅笑，会因为他无厘头的玩笑而抿嘴，会因为他送的裙子而脸红的李玉涵！
“什么狗屁天道！什么铁律！”曹乐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瞬间彻底漆黑。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肩膀剧烈地抽搐着，却流不出一滴眼泪，仿佛所有的泪水都已在那天医院的走廊里流干了。
最后一丝希望，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
阎王的话像最终的审判，将他打入无间地狱。他意识到，纵有惊世仙缘，能换富贵，能治绝症，甚至能结交齐天大圣这样的存在，在至高无上的生死规则面前，他依然渺小如蝼蚁，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救不了她。
他永远地失去了她。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而绝望的喘息，以及掌心那块染血手表冰冷的触感。那抹暗红，成了他眼中唯一的颜色，也是他内心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随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