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两难选择
贺扬的规矩，从来都不讲道理，只讲 “服从”。
那天早自习，班主任抱着一摞规章制度，走进教室，拍着讲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通知一下，从今天开始，午休时间，禁止同时吃饭和踢球，谁要是敢违规，记过一次，扣班级量化分，还要罚打扫操场一个星期。”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凭什么啊？先吃饭再踢球怎么了？”
“就是啊，一个小时呢，完全够啊！”
“这规定也太离谱了吧，连吃饭踢球都要管？”
抱怨声此起彼伏，可没人敢大声嚷嚷，毕竟，班主任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在教室里扫来扫去，谁要是敢再多说一句，指定要被当众训一顿。滨子刚想小声跟我嘀咕一句，就被班主任瞪了一眼，吓得赶紧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宇帝坐在座位上，脸涨得通红，一脸不服气，手指在桌腿上使劲敲着，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破规定，简直不可理喻。” 他是个十足的足球迷，每天午休，最期待的就是踢半个小时球，哪怕浑身是汗，哪怕累得喘不过气，也觉得浑身舒坦。让他放弃踢球，比让他不吃饭还难受。
房子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偷偷在课本下面画动漫人物，嘴里还哼着歌，好像这个规定，跟他没关系 —— 对他来说，只要能偷偷玩手机，吃饭还是踢球，都无所谓，反正他也不爱运动，顶多就是在宿舍里躺着，偷偷刷手机。
我坐在座位上，心里也有点犯愁。我不爱踢球，也不算特别执着于按时吃饭，可看着这个霸道的规定，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贺扬就是这样，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按它的规矩来，连我们一点点小小的快乐，都要被剥夺。
浩子和我们不同班，我们一开始还不知道，他对这个规定是什么态度，直到午休铃声响起，我们才真正看清，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
上午第四节课下课铃一响，我们依旧像往常一样，抓起饭盒，拼命往食堂跑 —— 毕竟，就算不能踢球，饭还是要吃的，总不能饿着肚子刷题。
那天的抢饭，比平时更混乱。
因为规定刚公布，所有人都在纠结，到底选吃饭还是选踢球，有人干脆先抢了饭，再偷偷往操场跑；有人放弃吃饭，直接抱着足球，往操场冲；还有人像我们一样，先抢饭，再慢慢商量。
我和宇帝、滨子、房子挤在食堂里，快速打好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浩子依旧是后来的，端着饭盒，安安静静地坐在我们身边，依旧话少，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一脸平静，好像完全没被这个规定影响。
我看着他们，笑了笑：“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偏好，要么跟滨子一样，吃饭刷题；要么跟宇帝一起，踢球，反正怎么都无所谓，只要别被老师抓包就行。”
我们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只有浩子，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一句话也不说，眼神平静，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浩子，你呢？你选吃饭还是踢球？” 宇帝忍不住问道，“我看你平时也不怎么说话，是不是也喜欢踢球？要是喜欢，咱们一起，人多也热闹。”
浩子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偶尔踢，不常踢。吃饭，或者踢球，都可以，听你们的。” 他就是这样，永远这么随和，永远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陪着我们一起。
宇帝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真的？那太好了！浩子，你跟我们一起踢球吧，咱们五个人，刚好可以凑一组，总比一个人踢有意思。”
滨子有点犹豫：“可是…… 要是被老师抓包了，怎么办？还要罚打扫操场，还要记过，太不划算了。”
“怕什么？” 宇帝拍了拍桌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咱们快点吃，吃完就去操场，踢二十分钟，然后赶紧回来，老师不一定能抓到。就算抓到了，咱们一起顶锅，怕什么？”
房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一脸无所谓：“行啊，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反正我也没事干，就当凑个热闹，不过，我可不踢球，我就在旁边看着，要是老师来了，我第一个通知你们。”
我看着宇帝一脸期待的样子，又看了看滨子犹豫的表情，笑了笑：“行了，别犹豫了，咱们就一起去踢球吧，快点吃，争取踢二十分钟，然后赶紧回来，别被老师抓包。滨子，你要是实在不想踢，就去食堂旁边的树荫下坐着，等我们，或者跟房子一起，在旁边看着。”
滨子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那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不踢球，我就在旁边看着，你们要是看到老师来了，记得告诉我。”
就这样，我们五个人，达成了一致 —— 先快速吃完饭，然后去操场踢球，踢二十分钟，就赶紧回宿舍，绝不违规太久。
吃完饭，我们端着饭盒，快速往宿舍跑，把饭盒放在宿舍里，然后宇帝从床底下拿出足球 —— 他居然偷偷把足球带进了学校，藏在了床底下，难怪他这么执着于踢球。
“小声点，别被查寝的老师听到了。” 宇帝小心翼翼地抱着足球，示意我们小声点，“咱们快点，争取多踢一会儿。”
我们五个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沿着宿舍楼的墙根，偷偷往操场跑。一路上，我们都小心翼翼，生怕被老师看到，房子还时不时回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个特务一样，嘴里还念叨着：“别被老师看到，别被老师看到，不然咱们就完蛋了。”
很快，我们就跑到了操场。
操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踢球了，都是和我们一样，选择踢球的学生，大家都小心翼翼，一边踢球，一边留意着四周，生怕老师突然出现。
宇帝抱着足球，兴奋地跑了过去，找了一块人比较少的场地，对着我们大喊：“快点，过来，咱们开始踢！”
我和浩子走了过去，跟着宇帝一起踢球。房子则找了一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偷偷玩了起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我们，又看一眼四周，充当我们的 “放哨员”。滨子则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紧张地看着我们，时不时往四周看一眼，生怕老师突然出现。
宇帝的球技不算特别好，却很有热情，跑起来浑身是劲，嘴里还时不时大喊着：“传球！传球！”“射门！射门！” 那副投入的样子，好像把所有的压抑和不满，都发泄在了足球上。
浩子的球技比宇帝好一点，虽然话少，却很灵活，跑起来很快，传球也很准，时不时能给宇帝传一个好球，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我则不太会踢球，只能在旁边跟着跑，偶尔踢一脚，就算是参与了，虽然笨拙，却也觉得很开心。
阳光依旧很毒，晒得我们浑身发烫，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浸湿了校服的领口和后背，腿也开始发酸，可我们都没有停下。在贺扬，这样自由、快乐的瞬间，太少太少了，我们都想抓住这一点点难得的快乐，哪怕只有二十分钟。
滨子站在旁边，看着我们踢球，脸上的紧张慢慢消失了，偶尔还会对着我们大喊：“加油！加油！” 虽然声音不大，却很真诚。房子则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时不时抬头，提醒我们：“快点快点，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再踢一会儿，咱们就该回去了！”
宇帝嘴上答应着，脚下却没有停下，依旧兴奋地踢着球：“再踢五分钟，就五分钟，很快的！”
我们又踢了五分钟，房子突然大喊一声：“不好！老师来了！快点跑！”
我们四散而逃。
那天下午，我们都有点心神不宁，上课的时候，时不时会想起中午踢球的场景，想起那种紧张又快乐的感觉。时不时走神，眼神飘向窗外的操场，好像还在想着中午踢球的事情。
放学回到宿舍，我们又聊起了中午踢球的事情，宇帝依旧兴奋地说着自己刚才的射门，房子则调侃他，说他的球技太烂，滨子则一脸后怕，说下次再也不跟我们一起去冒险了，浩子依旧话少，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我们聊天，偶尔点一下头。
宿舍里，充满了我们的笑声和调侃声，那种陌生和拘谨，已经彻底消失了。
两难选择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可我们，已经做好了一起面对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