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客栈风波，醋意横生

黑石岭深处的探寻终是无果，那伙蒙面人似是早有察觉，竟连一丝踪迹都未留下，只余下满地被触动的机关，昭示着这里曾有人盘踞。
凌霜收剑入鞘，眸色沉冷，剑谱线索再次断了，心中难免郁结，沈逾白瞧出她的烦闷，也未多言，只默默吩咐暗处的墨影去追查蒙面人的下落，自己则牵着马，陪在凌霜身侧，慢步下山。
苏小桃早已没了来时的兴致，蔫蔫地靠在马背上，嘴里叼着沈逾白给的麦芽糖，含糊道：“师姐，黑石岭啥都没有，咱们接下来去哪呀？”
凌霜瞥了她一眼，刚想开口，沈逾白便接话道：“往前三十里有个清河镇，镇上有家福来客栈，酒菜地道，客房也干净，不如先去那儿休整几日，再做打算？”
凌霜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头。
一路奔波，三人皆是疲惫，确需找个地方歇脚，也好理清思路，再查剑谱的下落。
行至清河镇时，已是日暮时分，晚霞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镇口的老槐树旁，福来客栈的幌子随风摇曳，门口伙计正热情地招揽着客人。
沈逾白率先下马，熟稔地将缰绳递给伙计，又伸手扶着苏小桃下马，待转身想去扶凌霜时，却见她已自行跃下，身姿利落，眉眼依旧清冷。
只是看向他的目光，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
三人进了客栈，挑了个二楼临窗的雅座，沈逾白点了满满一桌子菜，皆是清河镇的特色，有酥嫩的酱鸭，鲜美的鲫鱼汤，还有苏小桃最爱的桂花糯米藕。
苏小桃一见吃食，瞬间来了精神，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凌霜则浅尝辄止，目光时不时扫过楼下的人群，警惕着周遭的动静。
沈逾白给她夹了一块剔骨的酱鸭，放在碗中：“女侠一路辛苦，多吃点，养足精神，才能继续寻剑谱。”
凌霜看着碗中的鸭肉，指尖微顿，终究是拿起筷子吃了下去，淡淡的酱香在口中化开，竟比想象中美味。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闹，一名身着锦袍的少年公子，带着十几名家仆，大摇大摆地走进客栈。
少年面如冠玉，却目空一切，眼神扫过大堂，最终落在二楼凌霜的身上，眼中瞬间闪过惊艳之色，当即抬脚往二楼走来。
“这位姑娘貌若天仙，不知芳名？
在下乃是镇西柳家的公子柳乘风，愿以千金为聘，娶姑娘为妻，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柳乘风站在雅座旁，语气傲慢，仿佛能娶到凌霜，是她的荣幸。
苏小桃正吃得满嘴是油，闻言立刻放下筷子，叉着腰道：“你谁啊？竟敢调戏我师姐，赶紧滚开！”
柳乘风瞥了苏小桃一眼，满脸不屑：“哪里来的小丫头，也敢管本公子的事？”
说着，便抬手想去推苏小桃。
“放肆。”
凌霜的声音冷冽如冰，指尖微动，一枚竹筷破空而出，精准地打在柳乘风的手腕上，他吃痛惊呼，手腕瞬间红肿起来。
柳乘风又惊又怒，指着凌霜道：“你竟敢伤我？来人，给我把这两个丫头抓起来，带回府中！”
家仆们闻言，立刻一拥而上，沈逾白却率先起身，挡在凌霜和苏小桃身前，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语气却带着一丝冷意：
“柳公子，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不太好吧？”
柳乘风见沈逾白衣着不凡，眉眼俊秀，却依旧不屑：“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管柳家的事？识相的就滚一边去，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收拾我？那倒要看看柳公子有没有这个本事。”
沈逾白笑意更浓，脚下轻点，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家仆们身前，看似随意的几招，却将家仆们打得东倒西歪，哭爹喊娘，不过片刻，十几名家仆便尽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柳乘风见状，吓得脸色惨白，转身想跑，凌霜却身形一动，挡在他身前，寒霜剑出鞘寸许，冷光乍现：“刚才，你说要娶我？”
柳乘风双腿发软，连连后退：“姑娘饶命，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口出狂言，求姑娘饶了我这一次！”
凌霜眸色冷沉，手腕微扬，剑光一闪，柳乘风头上的发冠竟被挑飞，长发散落，模样狼狈至极。
“滚。”
柳乘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家仆逃出了客栈，引得满堂宾客哄堂大笑。
沈逾白看着柳乘风狼狈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他转身看向凌霜，故作轻松道：“女侠剑法依旧厉害，那柳乘风自不量力，也算得到教训了。”
凌霜收剑入鞘，淡淡道：“聒噪。”
可沈逾白心中的醋意却未消散，方才柳乘风那轻佻的目光，让他心头极不舒服，他想让凌霜知道，唯有他，才配站在她的身边。
思及此，他便故意走到客栈小二身边，笑着搭话：“小二，你家客栈的酒菜不错，下次我还来，对了，我这位朋友，长得好看吧？”
小二连连点头：“好看好看，这位姑娘真是天仙下凡，公子好福气！”
沈逾白笑得更得意，余光却瞟向凌霜，见她正端着茶杯，似是毫不在意，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又故意和小二聊了许久，句句都绕着凌霜，装作极受欢迎的样子。
凌霜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指尖摩挲着茶杯的杯沿，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沈逾白，竟还会吃醋，倒是幼稚得很。
她放下茶杯，冷冷道：“沈逾白，休得胡闹，上楼歇息。”
沈逾白闻言，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笑道：“好嘞，都听女侠的。”
那模样，活像个被主人唤回的小狗，惹得苏小桃咯咯直笑。
三人上楼，开了三间相邻的客房，凌霜洗漱过后，便坐在窗前运功调息，一路的疲惫与紧绷，在运功时渐渐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觉窗外有微弱的杀气，当即睁眼，指尖扣住一枚银针，凝神戒备。
窗外的黑影似是察觉到被发现，不再隐藏，破窗而入，手中的弯刀直劈凌霜面门，来势汹汹。
凌霜身形一晃，避开攻击，寒霜剑瞬间出鞘，与弯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黑影不止一人，竟有五六名，皆是蒙面黑衣，身手矫健，招招狠辣，显然是冲着凌霜而来。
凌霜剑法凌厉，寒霜剑在她手中如臂使指，剑光霍霍，逼得黑影连连后退，可对方人多势众，且配合默契，凌霜渐渐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一名黑影绕到凌霜身后，弯刀直刺她的后心，凌霜避无可避。
心中暗叫不好，却见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袭来，沈逾白不知何时出现在房中，手中无兵器，只凭着一双肉掌，精准地拍在黑影的胸口，黑影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女侠，我来帮你！”
沈逾白大喊一声，身形穿梭在黑影之中，看似杂乱无章的招式，却招招击中要害，他刻意隐藏了实力，只使出五成内力，却也足够应付这些黑影。他一边打，一边护着凌霜，将那些偷袭的黑影尽数挡下，暗中更是用内力化解了几道朝着凌霜袭来的杀招。
苏小桃被外面的动静惊醒，吓得躲在客房门后，不敢出来，却也不忘大喊：“师姐加油！沈大哥加油！”
不多时，五六名黑影便被凌霜和沈逾白收拾殆尽，只剩一人还在负隅顽抗，却也被凌霜一剑刺穿肩膀，跪地求饶。
凌霜冷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黑影却突然咬碎口中的毒药，当场气绝。
凌霜皱眉，这些人行事狠辣，且宁死不屈，显然是有组织的死士，看来剑谱的事，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沈逾白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着她：“女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凌霜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沉声道：“没事，只是这些人，来路不明。”
她方才与黑影交手时，清晰地察觉到，有几次致命的攻击，都被一股无形的内力化解，那内力的气息，与沈逾白极为相似，再想到刚才他及时出现，心中已然明白，方才暗中相助之人，便是他。
而两人都未察觉，客栈的屋檐上，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伫立着，正是墨影，他已将残余的黑影尽数清理，见房内两人无恙，便悄无声息地退去，继续守在暗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凌霜看着沈逾白，他的衣袖被弯刀划破，手臂上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正渗着血丝。
她沉默着走上前，从怀中拿出金疮药，拉过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动作轻柔，与往日的清冷判若两人。
沈逾白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寒香气，心中一颤，竟忘了说话，只觉手臂上的伤口，仿佛也不疼了。
“下次，不必如此。”
凌霜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暖意，“我自己，能应付。”
沈逾白回过神，笑道：“女侠说的哪里话，我既然跟着你，便定会护着你，哪怕拼上性命，也不会让你受一丝伤害。”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映得凌霜的耳根微微泛红，她松开沈逾白的手臂，转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却泛起层层涟漪。
这个玩世不恭的浪子，总是在不经意间，给她带来温暖与安心，让她冰冷的心，渐渐有了温度。
而沈逾白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挂着温柔的笑，他知道，他的心意，终是被她看在眼里，记在心中，这江湖路远，他定会守在她身边，护她一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