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舍身相救，展露真身
暮夜的阴风谷被浓墨般的黑暗笼罩，谷口瘴气缭绕，怪石嶙峋，偶有夜枭的啼鸣划破寂静，听得人头皮发麻。
凌霜与沈逾白策马至谷口，翻身下马，指尖抚上寒霜剑的剑柄，眸色冷沉地望着谷内，苏小桃的笑声似在耳边回响，让她心头的焦急更甚。
“幽冥阁据点布有迷阵，贸然闯入只会自投罗网，我先探路，你跟在我身后。”
沈逾白的声音褪去了往日的嬉皮，多了几分凝重，他抬手拨开身前的瘴气，指尖凝起一丝淡青色的内力，在前方探路，瘴气遇着这股内力，竟自动向两侧散去。
凌霜默默跟上，她瞧着沈逾白熟练的动作，心中虽有疑惑，却也知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机，救回苏小桃才是重中之重。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瘴气与怪石之间，脚下的青石板布满青苔，湿滑难行，沿途偶尔能看到几具枯骨，想来都是误入迷阵的江湖人，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行至谷中腹地，一座黑瓦石墙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院门口守着两名黑衣守卫，手持弯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沈逾白示意凌霜稍等，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至守卫身后，指尖轻点，两名守卫便软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显然是被点中了穴道。
“里面戒备森严，你跟紧我，切记不可乱碰院中物件，多是沾了迷药的。”
沈逾白低声叮嘱，推门而入，院落中种满了曼陀罗，夜色中开得妖冶，花香混着迷药的气息，若稍不留意，便会中招。
凌霜屏住呼吸，紧随其后，寒霜剑出鞘寸许，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院落深处的正厅亮着灯火，隐约能听到人声，凌霜心中一紧，不顾沈逾白的阻拦，提气便往正厅掠去。
她一心只想救回苏小桃，竟没注意到脚下的地砖暗藏玄机，刚踏上台阶，便觉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饶是她闭住呼吸，也觉头晕目眩，丹田内的内力竟如潮水般退去，浑身发软，险些摔倒。
“凌霜！”沈逾白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想要扶住她，却已迟了一步。
正厅的门被猛地推开，十几名黑衣蒙面人簇拥着一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正是幽冥阁的副阁主墨煞。
墨煞看着倒在地上的凌霜，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寒刃女侠果然名不虚传，竟能闯过迷阵，只可惜，终究还是中了我的化功散。”
凌霜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想要举起寒霜剑，可手臂却重如千斤，化功散的药性霸道无比，竟让她的内力瞬间尽失，连站都站不稳。
她抬眸怒视着墨煞：“幽冥阁藏头露尾，算什么江湖门派？放了小桃，我便饶你们不死！”
“饶我们不死？”
墨煞哈哈大笑，“如今你已是砧板上的鱼肉，还敢口出狂言？我留着那小丫头的性命，不过是为了引你前来，只要拿到凌家剑谱，你们师徒二人，都得死在这阴风谷！”
话音落，两名黑衣人押着被绑住的苏小桃走了出来，苏小桃嘴里塞着布团，见着凌霜，眼中满是泪水，拼命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响。
“小桃！”
凌霜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却被两名黑衣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墨煞走上前，一把捏住凌霜的下巴，语气轻佻：“这般绝色的女子，就这样杀了倒是可惜，不如归顺我幽冥阁，做我的压寨夫人，我便饶了那小丫头的性命，如何？”
“做梦！”
凌霜啐了一口，眼中满是鄙夷，“我凌霜就算是死，也绝不会与你们这些邪魔歪道同流合污！”
“敬酒不吃吃罚酒！”
墨煞脸色一沉，抬手便要扇凌霜耳光，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人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沈逾白不知何时站在墨煞身后，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墨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寒意，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开，让在场的黑衣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敢动她一下，我便让整个幽冥阁，为她陪葬。”
沈逾白的声音冰冷刺骨，攥着墨煞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墨煞的手腕竟被生生捏断，疼得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黑衣人见状，立刻一拥而上，弯刀带着凛冽的寒风，直劈沈逾白面门。
沈逾白将凌霜护在身后，身形一晃，竟在黑衣人之中穿梭自如，他手中无兵器，只凭着一双肉掌，掌风所及，黑衣人纷纷倒飞出去，口吐鲜血，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他的招式灵动飘逸，却又带着雷霆之威，与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
凌霜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这般深厚的内力，这般精妙的招式，绝非普通江湖浪子所能拥有。
墨煞见手下节节败退，眼中满是惊惧，嘶声喊道：
“你究竟是谁？竟敢与我幽冥阁为敌！”
沈逾白没有理会他，抬手一挥，一道淡青色的内力破空而出，直击院中那株最大的曼陀罗，曼陀罗瞬间被拦腰斩断，藏在花丛中的迷药香炉也被震碎，甜腻的香气渐渐散去。
他走到凌霜身边，蹲下身，从怀中拿出一枚解药，喂她服下，声音温柔，与方才的冰冷判若两人：“凌霜，别怕，有我在。”
解药入喉，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凌霜只觉头晕目眩的症状渐渐消失，内力也开始缓慢恢复。
她抬眸看着沈逾白，轻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沈逾白微微一笑，抬手拂去她鬓边的碎发，还未开口，便见墨煞带着几名残余的黑衣人，想要趁机偷袭。
沈逾白眸色一冷，不再隐藏，周身的淡青色内力暴涨，衣袂翻飞，宛如谪仙临世。
“清晏谷，沈逾白。”
四个字落下，墨煞脸色惨白，如遭雷击，清晏谷乃是隐世的武林圣地，谷中弟子个个武功高强，从不参与江湖纷争，没想到今日竟会惹上清晏谷的少主！
“清晏谷少主又如何？今日便让你葬身阴风谷！”
墨煞色厉内荏地喊着，挥刀便朝沈逾白砍来。
沈逾白冷笑一声，抬手握住腰间的玉坠，玉坠瞬间化作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正是清晏谷的至宝清晏剑。
他抬手一挥，清晏剑法施展开来，剑光霍霍，如行云流水，淡青色的剑光所及，黑衣人纷纷倒地，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片刻，院中便只剩下墨煞一人，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吓得双腿发软，转身想要逃跑，却被沈逾白的剑气拦住去路。
清晏剑抵在他的脖颈间，沈逾白的声音冰冷：
“谁让你动凌家剑谱的？苏小桃的解药，交出来。”
墨煞早已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隐瞒，连忙从怀中拿出一枚解药，颤声道：“是阁主让我做的，剑谱在阁主手中，我只是奉命行事，求少主饶命！”
沈逾白接过解药，随手点了墨煞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这才走到苏小桃身边，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喂她服下解药。
苏小桃哭着扑进凌霜怀里，哽咽道：“师姐，我好怕，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怕了，小桃，师姐来救你了。”
凌霜轻轻拍着她的背，眼中满是心疼，转头看向沈逾白，心中的戒备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感激。
沈逾白走到她身边，收起清晏剑，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笑着道：“抱歉，瞒了你这么久，只是觉得江湖路险，不想用清晏谷少主的身份，给你带来麻烦。”
凌霜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这是她下山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月色洒在她的脸上，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看得沈逾白心头一颤。
“谢谢你。”
凌霜轻声道，若不是沈逾白，她今日怕是要葬身阴风谷，连小桃也救不回来。
沈逾白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柔而坚定：“凌霜，我说过，会护着你，往后余生，我都会护着你，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晚风拂过，吹散了院中的瘴气，月色透过云层，洒在三人身上，凌霜看着沈逾白温柔的眼眸，脸颊微微泛红，沉默着，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拒绝。
她知道，从沈逾白挡在她身前，说出那句“我便让整个幽冥阁为她陪葬”开始，她的心，便已彻底沦陷。
这个玩世不恭的清晏谷少主，终究还是走进了她冰冷的心底，为她点亮了一盏灯，照亮了往后的江湖路。
暗处的墨影看着院中温情的一幕，默默转身，清理着残余的黑衣人。
心中腹诽：少主为了追妻，终于是暴露身份了，这下清晏谷的长老们，怕是又要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