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一次牵手
确认关系后的第一天，林檬是被手机震醒的。
程砚：“早上好。”
林檬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四十七分。
她翻了个身，打了两个字：“太早。”
程砚：“睡不着。”
林檬：“为什么？”
程砚：“你说呢。”
林檬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又眯了十分钟，才慢悠悠地起床。
洗漱的时候，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在笑。
不是那种对着镜子笑，而是嘴角不自觉地弯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檬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林檬，你完了。”
镜子里的她笑得更开心了。
吃完早饭，林檬打开手机，看到程砚又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去看电影？”
林檬：“几点？”
程砚：“下午三点。”
林檬：“看完电影吃饭？”
程砚：“嗯。”
林檬：“那你来接我。”
程砚：“好。”
很普通的对话，但林檬发现自己在打字的时候，手指比平时轻快了很多。
下午两点五十，林檬换好衣服下楼。
程砚已经站在楼下了。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深色的休闲裤，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得很整齐，而是微微有点乱，看起来像刚睡醒——但林檬知道他一定在家里折腾了至少半小时。
“走吧。”程砚说。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但林檬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蹭了一下。
电影院离小区不远，走路大概十五分钟。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中间隔着大概半米的距离。
林檬走在外侧，程砚走在里侧。过马路的时候，程砚很自然地换到了她的外侧——让车流的方向靠近自己。
林檬看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在心里给这个人又加了一分。
电影是一部爱情片，上映两周了，评分还不错。但因为不是周末，放映厅里的人不多，上座率大概只有三分之一。
两人找到了票上的座位——第七排中间，双人座。
是的，双人座。有扶手，但扶手可以翻上去。
林檬坐下的时候，看了一眼程砚。他正盯着大屏幕，表情很认真，但林檬注意到他的坐姿很僵硬——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小学生在上课。
“你没看过电影？”林檬问。
“看过。”
“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程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没有。”
林檬没再问，把注意力转向大屏幕。
电影开始了。开头是一段很长的空镜，城市的夜景，配着钢琴曲，节奏很慢。
林檬看着屏幕，余光注意到程砚的手放在扶手上，离她的手不到十厘米。
她装作没看到。
电影放到中间，有一段很甜的恋爱戏。男女主角在雨中接吻，画面拍得很美，但放映厅里有人发出了“哇”的声音。
林檬觉得有点好笑。她侧头看程砚，发现程砚也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撞在一起。
程砚先移开了视线，耳朵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林檬看到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她忽然起了坏心思。
她把手从扶手上拿起来，很自然地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座位上——正好碰到程砚的手指。
程砚的手指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林檬没有缩回去。她的手指就那么放在那里，离他的手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手背散发出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程砚的手慢慢移了过来。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食指，然后是中指，然后是整个手背。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试探水温。
林檬没有动。
程砚的手指慢慢穿过她的指缝，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有一点湿——又在出汗。
林檬侧头看他，他正盯着大屏幕，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做什么精密实验。
但他的手把林檬的手握得很紧，紧到林檬觉得他是在怕她跑掉。
林檬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
她就那么让他握着，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和他指腹上薄薄的茧——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
电影还在放，但林檬已经不太记得剧情了。
她只记得程砚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又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电影散场后，灯亮了。
程砚松开林檬的手，站了起来。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林檬注意到他的耳廓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红。
“走吧，去吃饭。”他说。
林檬站起来，走在他后面。
出了电影院，天已经快黑了。临街的店铺亮起了灯，空气里弥漫着烧烤和炒栗子的味道。
“吃什么？”程砚问。
“你定。”
“火锅？”
“行。”
两人走进一家火锅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完菜，程砚给林檬倒了杯水，端到她面前。
“小心烫。”他说。
林檬接过杯子，发现水是温的——不是烫的，是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温水？”林檬问。
程砚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了一下：“你在学校的时候，冬天从来不喝凉水，夏天也不喝冰的。”
林檬挑了下眉毛：“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程砚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火锅吃到一半，林檬忽然放下筷子。
“程砚。”
“嗯？”
“你今天牵我的手的时候，手心出汗了。”
程砚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
“每次碰到你，我的手就会出汗。”程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从高三第一次递作业本开始，就是这样。”
林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医生？”
“看过了。”
“医生怎么说？”
程砚看着林檬的眼睛：“医生说，这不是病。”
林檬歪头：“那是什么？”
程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檬彻底说不出话的话。
“他说，是因为太珍惜了。”
林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继续吃火锅。辣锅里的毛肚烫得很嫩，但她嚼了半天都没咽下去。
因为她在想，这个人怎么会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而且他自己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有多肉麻。
吃完饭，两人散步回家。
临城的夏夜很舒服，风不大不小，吹在脸上凉凉的。
林檬走在前面，程砚走在后面。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檬停下来。
“程砚。”
“嗯？”
“后天就要报到了。”
“嗯。”
“报到之后就要军训。”
“嗯。”
“军训很累。”
“嗯。”
林檬转过身，看着程砚。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她说话。
“那在这之前，”林檬说，“你是不是应该做一件事？”
程砚愣了一下：“什么事？”
林檬走近一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很短，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程砚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攥紧，又松开，又攥紧。他的喉结滚动了好几次，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檬退后一步，看着他发愣的表情，笑了。
“晚安，男朋友。”
她转身走进楼道，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
程砚站在路灯下，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那边脸颊。
然后他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胸口打鼓。
“男朋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