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蓄谋已久
对你蓄谋已久
作者:敲键盘的兔子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59937 字

第十六章:寒假见家长

更新时间:2026-05-07 10:36:35 | 字数:3690 字

一月的临城,冷得像冰箱。

期末考试结束后,校园里迅速空了下来。食堂关了一半,图书馆的人也少了,只有考研的学长学姐还在占座。

林檬考完最后一门电磁学,走出考场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程砚:“我考完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林檬:“明天。”

程砚:“那今天一起吃个饭?”

林檬:“行。”

晚饭约在学校北门外的一家小馆子,做川菜的,又麻又辣,冬天吃最合适。

林檬到的时候,程砚已经在了。他点了一锅酸菜鱼,一份水煮牛肉,一份干煸豆角,还有两碗米饭。

“点这么多?”林檬坐下来,拿起筷子。

“庆祝考完试。”程砚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你电磁学考得怎么样?”

“正常发挥。”林檬夹了一片鱼肉,“你呢?古代文学考得怎么样?”

“正常发挥。”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我们说话越来越像了。”林檬说。

“近朱者赤。”

“你是说我影响了你?”

“我是说我们互相影响。”

林檬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还算公允。

吃到一半,程砚忽然放下筷子。

“林檬。”

“嗯?”

“过年之前,我想去你家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林檬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夹。“拜访?你是说正式的那种?”

“嗯。”程砚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了一下,“我想了很久,觉得应该正式一点。”

林檬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林檬觉得他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紧张?”她问。

“有一点。”

“有一点是多少?”

程砚想了想:“大概……考试前的那种程度。”

林檬笑了:“你考试前紧张过吗?”

“高考前一天紧张了。”

“那你的‘有一点’就是高考前一天的程度?”

程砚没有否认。

林檬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可爱。明明紧张得要命,嘴上只说“有一点”。

“行,”她说,“你定时间,我跟我爸妈说。”

腊月二十三,小年。

程砚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打理得很整齐,手里提着两盒茶叶和一袋水果。

他站在林檬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林正清。他穿着一件家居毛衣,戴着眼镜,看起来比平时在学术会议上随和很多。

“叔叔好,我是程砚。”程砚的声音很稳,但林檬注意到他提着水果袋子的手指攥得很紧。

“进来吧。”林正清侧身让他进门,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像在看一篇论文的摘要——快速扫描,抓取关键信息。

林檬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程砚站在玄关,笑了一下:“来了?”

“嗯。”

“进来坐,我妈在做饭。”

林妈妈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看到程砚,眼睛亮了。“哎呀,这就是程砚吧?柠檬老提你。”

程砚的耳廓边缘泛起一层薄薄的红。“阿姨好。”

“快坐快坐,别站着。”

程砚坐在沙发上,林正清坐在他对面。林檬坐在旁边,一边剥橘子一边观察两人的互动。

“你学中文的?”林正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是,汉语言文学专业。”

“高考语文多少?”

“一百四十六。”

林正清挑了下眉毛,这个分数对于理科教授来说有点超出认知范围。“满分是一百五?”

“对。”

“那你就扣了四分。”

“作文扣了两分,前面客观题扣了两分。”

林正清点了点头,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林檬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那是他感到满意的信号。

“你对自己要求挺高。”林正清说。

程砚想了想:“不是要求高,是觉得能做到的事,就尽量做到。”

林正清看了他一眼,把茶杯放下。“你上次帮柠檬整理电磁学笔记,我看了一下,整理得不错。”

林檬愣了一下。她不知道程砚帮她整理笔记的事,她爸是怎么知道的。

“叔叔看到了?”程砚也有些意外。

“她去实验室的时候把笔记本落在家里了,我翻了翻。”林正清的语气很坦然,毫无偷看别人东西的心虚感,“条理很清楚,重点标注得也好。你不是物理专业的,能把电磁学整理到这个程度,说明你学习能力很强。”

程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谢谢叔叔。”

林檬在旁边听着,觉得这个画面有点魔幻。她爸物理系教授,平时对学生的要求高得离谱,现在居然在夸一个中文系的学生电磁学笔记整理得好。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林正清忽然问。

林檬剥橘子的动作停了一瞬。

程砚没有犹豫。“我会留在省内。临城大学的研究生我会考,或者省城那边的学校也可以。不会离临城太远。”

“为什么?”

“我妈一个人在临城,我不想离她太远。”

林正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林妈妈从厨房端菜出来,招呼大家吃饭。饭桌上,林妈妈不停地给程砚夹菜,程砚的碗里堆得像小山。

“阿姨,够了,我吃不下了。”

“男孩子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林檬在旁边默默吃饭,看着程砚被亲妈当成猪喂,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程砚帮林妈妈收拾碗筷。林妈妈推辞了两句,见他坚持,也就由着他了。

林正清坐在沙发上喝茶,林檬坐在他旁边。

“你觉得怎么样?”林檬问。

“什么怎么样?”

“程砚。”

林正清喝了一口茶。“还行。”

“还行是多少分?”

“八十五。”

林檬皱眉:“才八十五?”

“扣十分是因为他太紧张了,”林正清说,“扣五分是因为他太瘦了。”

林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吃完饭,程砚告辞。林檬送他到楼下。

“你跟我爸聊了什么?”她问。

“他问我以后打算怎么办。”程砚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我说会留在省内。”

“然后呢?”

“然后他说‘嗯’。”

“就‘嗯’?”

“就‘嗯’。”程砚想了想,“你觉得‘嗯’是好的意思,还是不好的意思?”

林檬想了想她爸的说话习惯。“如果是‘嗯’加句号,一般般。如果是‘嗯’加感叹号,很好。他今天说的是‘嗯’加句号,八十五分吧。”

“八十五?”程砚的表情有些微妙,“我以为至少九十。”

“扣十分因为太紧张,扣五分因为太瘦。”

程砚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爸看人挺准的。”

“那是,”林檬说,“他看女婿的标准很高。”

程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女婿”这个词,从林檬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你说什么?”他问。

林檬面不改色:“我说‘他看人的标准很高’。你听成什么了?”

程砚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说谎的痕迹。

但林檬的眼睛很干净,干干净净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听错了。”他说。

“嗯,你耳朵不好。”林檬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

程砚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慢慢地把脸埋进了大衣领子里。

“女婿。”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过了两天,林檬去了程砚家。

程砚妈妈苏婉提前一天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又去菜市场买了排骨、鱼、虾、牛肉、青菜,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妈,就两个人,不用买这么多。”程砚看着满满一冰箱的菜说。

“你懂什么。”苏婉把围裙系好,“人家第一次来,总不能让人家吃青菜豆腐。”

程砚没有再劝。他知道劝不动。

林檬到的时候,苏婉正在厨房炖排骨汤。她穿了一件新买的毛衣,头发也刚烫过,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精神了很多。

“阿姨好。”林檬提着一袋水果和一盒点心。

“哎呀,来就来,带什么东西。”苏婉接过水果,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快进来坐,外面冷。”

程砚站在客厅里,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他朝林檬笑了笑,伸手把她手里的点心接过去。

“我妈炖了排骨汤。”他说。

“闻到了,”林檬吸了吸鼻子,“好香。”

苏婉在厨房里忙活,林檬说要帮忙,苏婉拒绝了两次,第三次没拒绝。因为她发现林檬切菜比她快——土豆丝切得均匀细长,放在水里一泡,像机器切的。

“你刀工怎么这么好?”苏婉惊讶。

“我从小帮我妈切菜,”林檬把土豆丝捞出来沥水,“练出来的。”

苏婉看着她低头切菜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话。

“程砚那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事太重。”

林檬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他爸走得早,家里的事都是他一个人扛。”苏婉的声音低下来,“我有时候觉得,是我拖累了他。”

“阿姨,”林檬放下菜刀,转过身看着苏婉,“您没有拖累他。他只是想对您好。”

苏婉看着林檬的眼睛,眼眶红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跟他说话的语气,真像。”

“像什么?”

“像他爸。”苏婉说,“他爸以前也是这样,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

林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阿姨。”

吃饭的时候,苏婉一直给林檬夹菜。林檬的碗里堆得比程砚上次在林檬家还高。

“阿姨,够了,我吃不下了。”

“你太瘦了,多吃点。”

程砚在旁边默默吃饭,看着他妈和林檬的互动,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程砚送林檬回家。

“我妈好像挺喜欢你的。”程砚说。

“你爸好像也挺喜欢我的。”林檬说。

程砚愣了一下:“你见过我爸?”

“没有。但上次去你家,你书桌上放着他的照片。你们俩长得挺像的,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程砚笑了:“你不说我也知道。”

两人走到林檬家楼下,林檬停下来。

“程砚。”

“嗯。”

“你妈妈说的话,我记住了。”

程砚愣了一下:“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心事太重。”

程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以后有心事,可以跟我说。”林檬看着他,路灯的光落进她眼睛里,很亮,“不用一个人扛。”

程砚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扣在一起。

“林檬。”

“嗯。”

“你真好。”

林檬笑了:“你今天说了很多次‘你真好’了。”

“因为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可以说‘晚安’。”

“晚安。”

“还有呢?”

程砚想了想,又说了一句:“明天见。”

林檬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转身走进了楼道。

程砚站在楼下,看着台阶上她留下的浅浅脚印,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一颗柠檬糖。

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和那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