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三年,他以深情赴约》
《消失三年,他以深情赴约》
作者:猫儿咪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59620 字

第十四章:故地

更新时间:2026-04-28 15:05:37 | 字数:2970 字

宿执的手没有松开,他就那样握着祝愿的手,握了很长时间,长到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反复了好几次,他都没有动。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手背上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习惯什么。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弄碎了什么东西。

祝愿也没有动。她的眼泪已经止住了,脸上还挂着干了一半的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她没有抬手去擦,因为她的手被宿执握着,她不想抽出来,怕抽出来之后就再也握不回去了。

宿执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慢慢松开了她。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多留一会儿就能给自己更多的安全感。然后他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他说,声音还是哑的,比刚才那声“回来了”稍微好了一点,可还是听得让人心里发酸,祝愿点了点头,迈过门槛,走进了那个她三年没有踏进过的屋子。

屋里的陈设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客厅的沙发还是原来的位置,茶几上的杂志还是她走之前翻过的那个封面,连窗帘的颜色都没有换。那盆她随手放在阳台上的绿植还活着,叶子绿油油的,比三年前茂盛了许多,显然是被人精心照料过的。

她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每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胸口就疼一下。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钝钝的、闷闷的,一下一下,像有人拿拳头抵在她心口上,不重,但一直在那里。

餐桌上的玻璃瓶里插着一束雏菊,花瓣已经不太新鲜了,边缘微微卷曲,有几片已经蔫了。祝愿看着那束花,想起她曾经在花店橱窗前多看了几眼的那种雏菊,想起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宿执她喜欢什么花——可他知道了,他知道她喜欢雏菊,知道她喜欢白色,知道她喜欢简单干净的东西。

她的眼眶又红了,宿执没有跟进来,他站在门口,把门轻轻关上,听见锁舌咔嗒一声扣进门框,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转过身,看见祝愿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束雏菊发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解释那束花,想说那是他打算求婚那天买的,没送出去,拿回来插在瓶子里,养了几天就蔫了,可他舍不得扔,就一直放在那里,每天换水,偶尔把蔫掉的叶子摘掉,想着她回来的时候还能看见。可这些话太长了,太长也太重了,他说不出口,只是沉默地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祝愿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看见宿执的样子,会哭得更厉害。她不想哭了,今天已经哭得够多了,她想好好看看这个地方,看看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她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沙发垫比从前软了一些,坐下去的时候会陷进去一块,像是经常有人坐在这里。茶几上有一本书,翻到一半扣在桌面上,书脊的折痕已经很深了,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

卫生间里的毛巾只有一条是湿的,毛巾架上另外两条叠得整整齐齐,还是崭新的模样,从来没有被用过。牙刷也只有一根,孤零零地插在杯子里,旁边那个位置空着,什么都没有。灶台擦得很亮,锅具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灶台上的调味品只有盐和酱油,简单得不像是一个正经厨房该有的样子。

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颗鸡蛋、半袋面包、小半盒牛奶,日期是昨天的。祝愿站在冰箱前,看着里面寥寥无几的食物,想着他每天吃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人提醒他“趁热吃”。

她关上冰箱门,转过身,发现宿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客厅的另一头。他站在那里,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像是不敢离她太近,又不舍得离她太远,两个人隔着整个客厅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响。那段距离不远,三步就能走到,可那三步之间隔着三年不见的时间,隔着一千多个日夜的思念,隔着太多没有说出口的话。

宿执先移开了目光。他垂下眼,看着茶几上那本翻了一半的书,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和祝愿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祝愿看着他,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睫毛,看着他轻轻抿住的嘴角,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瘦了很多,骨节比以前更分明了,指尖微微泛白,像是用力在握什么东西,可手里什么都没有。

“你……”祝愿开口,声音发紧,只说出一个字就停住了。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你一个人住吗?”宿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祝愿低下头,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她当然知道他是一个人住。冰箱里只有一个鸡蛋,牙刷只有一把,毛巾架上只挂了一条湿毛巾。这些都是她看见的,可她就是想听他亲口说,想听他说话,想听他发出声音,想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她想象出来的。

“那个人呢?”宿执忽然开口,祝愿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不明白他在问什么,“那天的那个人。”宿执说,声音很平,“跟你走的那个人。

祝愿愣了一瞬,然后明白过来了。他在问那个让她消失的人——不,不是人。他以为她是跟别人走了,以为她是因为那场争吵、因为那个让他吃醋的人,才消失的。他不知道系统,不知道穿书,不知道她被强制传送去了哪里。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心里给自己编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她跟别人走了。

祝愿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说不出话,“没有人。”她说,“没有什么人,我没有跟任何人走。”宿执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说谎。看了很久,他才慢慢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找了你三年。”他说话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哪都找了,没有你的消息,只知道你不在了。别人都以为你搬走了,我不知道。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那天是不是不该跟你吵,是不是不该让你一个人走。”

祝愿听着,眼泪早就流了满脸,宿执没有看她,低着头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很久没有对谁说过这么多话,“我后来去过那条河边。那天该说的话没说,花也没送出去,戒指还在口袋里。我站了很久,等到天黑才走。我以为第二天还能再去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第二天你就不在了。”

祝愿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来,一步跨过两人之间那半米的距离,蹲在宿执面前,用力握住了他的手。那双手冰凉,她用自己的掌心包住他的手背,用力搓了搓,想帮他暖过来,像是这样就能把他这三年的冷一起暖回来。

“不是因为你。”她说,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不是因为你跟我吵,不是因为你没追我,不是因为任何人。是我——是我出了事,我去了很远的地方,回不来。我每天都在想回来,每天都在想,可我回不来。”

她说得很急,反反复复说着“不是因为你”,像是怕他不信,怕他心里还藏着那根刺。

宿执看着蹲在面前的祝愿,看着她布满泪痕的脸,听着她颠三倒四的解释,眼睛里终于有了光。那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它确实回来了,像是在灰烬里闷了很久的火星,被人轻轻吹了一口气,又亮了起来。

他没有问她去了哪里,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打电话,没有问任何一句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他只是抽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泪,动作笨拙又小心。

“你瘦了。”他说。

祝愿的眼泪更凶了,蹲在他面前哭得浑身发抖。她想说你也瘦了,想说你比我瘦得更多,想说你眼底的乌青是怎么回事,想问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可她说不出话,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能使劲握着他的手,用尽全力,好像这样就能把三年的空白都补回来。

宿执没有再说话。他坐在沙发上,祝愿蹲在他面前,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外面的路灯亮着,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墙上,一动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