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亲吻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程晚牵着温以宁的手没松，走到车旁边才不得不松手去拉车门。温以宁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发现程晚在看她，问看什么。程晚说没看什么，发动了车子。
“想吃什么？”程晚问。
“你定。”
程晚想到一个地方。车开了半小时，越开越偏，出了城上了山路。温以宁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路，问去哪。程晚说到了你就知道了。车开上半山腰停在一处观景平台。程晚熄了火，整个平台只有她们一辆车，路灯都没几盏，只有远处城市的光映在天边。
程晚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保温袋。温以宁跟着下车看见她打开后备箱的时候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下午。去接你之前。”
保温袋里装着两杯奶茶、两块蛋糕、一小盒草莓。程晚把东西放在观景平台的石桌上，把外套脱下来垫在石凳上才让温以宁坐。温以宁看了她一眼，“你追人的时候倒是挺细心的。”
“细心不好吗？”
“好。”温以宁坐下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奶茶。
程晚坐在旁边，两个人面对着山下的城市。整座城的灯光铺在眼前，密密麻麻的，远处有高楼亮着霓虹，近处是居民楼的格子光，一格一格的，像一块巨大的发光棋盘。温以宁看着那片光海说了一句“还挺好看的”，说完靠过来把头搁在程晚肩膀上，程晚的肩膀僵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了。她闻到了温以宁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跟洗衣液不一样，这个更甜一点，像某种花香交织着甜味。她没问是什么味道，只是想记住。
“程晚。”
“嗯。”
“你今天在校门口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程晚心跳加速了。“哪句？”
“你说呢。”
程晚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夜风里显得不太稳当。“温以宁，我喜欢你。”
温以宁嗯了一声，没说别的。程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侧头看她，温以宁闭着眼睛靠在她肩上。
“就这？”程晚问。
“还要什么？”
“你还没说你喜不喜欢我。”
温以宁睁开眼睛，从程晚肩上直起身，转过头看着她的脸。月光不够亮，路灯又不在这边，但程晚能看见她眼睛里有山下城市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程晚，我如果不喜欢你，会跟你去江边吗？会给你画那只猫吗？会把唯一的伞给你自己淋回去吗？”温以宁的声音不大，“你从我们班门口经过的时候，我每次都看见你了。我看见你走过来，心跳就开始加速。你走过去，我就想明天你还来不来。”
程晚的喉咙发紧，没说上话。温以宁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脸颊：“你这个人，真的很笨。”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
温以宁被气笑了。程晚看着她的笑脸也笑了。
山下城市的灯光在她们身后铺展开，夜风从山坳里灌上来有点凉。程晚伸手把温以宁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腹从她耳廓上划过。温以宁没躲。程晚的手停在她耳边没有拿开，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程晚。”温以宁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
“你是不是想亲我？”
程晚整个人僵住了。手指蜷了一下，从温以宁耳边的发丝上滑下来。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耳朵从耳垂到耳尖全红了。
“要不要我教你？”温以宁问。
程晚脑子还没转过来，温以宁已经靠过来了。先碰了一下程晚的嘴角，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程晚没动。然后温以宁又亲了一下，这次是正正的，嘴唇贴着嘴唇。程晚闭上眼睛，闻着温以宁头发上那股花香气味，整个人像是沉进了一杯温水里，不冷不热刚刚好。
温以宁退开的时候程晚还闭着眼睛。过了两秒睁开，温以宁正在看她，嘴角弯着，耳朵也红了。
“学会了？”温以宁问。
程晚没回答。她伸手把温以宁拉回来，亲了上去。比温以宁亲的那两次久一点，也重一点。亲完之后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乱了。
“你学得挺快。”温以宁说。
“老师教得好。”
温以宁笑了一声，靠回程晚肩膀上。程晚伸手搂住她的肩，两个人看着山下的城市，谁都没说话。程晚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温以宁的指甲涂了一层透明的亮油。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温以宁。”
“嗯。”
“我们这样算在一起了吗？”
“你说呢？”
“我在问你。”
温以宁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程晚，我们都亲了你觉得呢？”
程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算。”
“那你还问。”
“想听你说。”
温以宁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在一起了。行了吧？”程晚说行。
草莓还剩几颗，奶茶也见底了。程晚把东西收拾好装进保温袋里，两个人回到车上。下山的时候程晚开得很慢，温以宁坐在副驾驶。路过一盏路灯的时候程晚忽然开口叫了她一声，温以宁侧过头来的时候程晚正看着前方的路，说了一句“今天谢谢你”。温以宁问谢什么。程晚说“谢谢你从高一开始等我”。温以宁没说话，把手伸过来覆在程晚握着档杆的手背上。程晚没抽手，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被温以宁按着。两个人就这样开完了整条山路。
送温以宁到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程晚停好车，两个人坐在车里没动。温以宁说“我上去了”，程晚说好。温以宁没动。程晚也没动。
“你在等什么？”温以宁问。
程晚看着她，身体微微前倾。温以宁看着她靠近没有躲，程晚在离她一指的地方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问了一句“可以吗”。温以宁说亲都亲过了还问。程晚说“要问的”。温以宁说“可以”。
程晚吻了她。比山上那次温柔，时间短一些。退开之后看着温以宁的眼睛说了一句“晚安”。温以宁说“晚安”，拉开车门走了。
程晚坐在车里看着温以宁走进单元门，楼道的灯一层一层亮上去，在四楼停了。门开，门关，灯灭了。程晚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到家之后洗漱躺到床上，拿出手机给温以宁发了一条消息：“到了。”温以宁说：“嗯。我也到了。”程晚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删了又打，最后发了一句：“今天很开心。”温以宁回：“我也是。”程晚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没什么特别的纹路，白漆刷得还算均匀，但她觉得今晚天花板比平时好看多了。她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放不下来。手机又震了一下。温以宁发来一条：“明天还来接我吗？”程晚回了两个字：“接你。”然后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关了灯。她要早睡，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接她的女朋友。女朋友，这个词在脑子里打了个转，她的心又在跳了，这次再也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