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泥泞里的光
晚自习下课铃响，晏疏柠缩着肩膀往人群边缘挤。微胖的身形在拥挤的过道里显得笨拙，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人在笑，笑声不大，但刚好能让她听见。她没有抬头，她已经学会在这种时候假装耳聋了。
从高一到高三，她在这所重点高中里活成了一个标准的透明人。母亲在她高一那年突发意外走了，父亲很快重组家庭，每个月只象征性打一点生活费，有时候连这点钱都要拖到月底才给。她没有漂亮的裙子，没有新款的手机，书包背了三年，边角都磨毛了。身材因为长期情绪性进食微微发胖，脸上带着长期不自信熬出来的疲惫。
班里的女生成群结队，男生们要么无视她，要么在背后拿她的身材开玩笑。她不是没听过那些外号，“胖柠”“坦克”“三班那个圆的”，每一个她都记得，每一个都像针扎在心上。她没有一个朋友，唯一算得上说话的人，只有隔壁班的闺蜜愉鱼。可就连愉鱼，也不能时时刻刻护着她。
晏疏柠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只想赶紧躲进厕所。
厕所隔间里，她把门反锁，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忍了一整天的眼泪终于砸下来，不是号啕大哭，是那种咬着嘴唇、肩膀发抖、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的哭。她怕被人听到，怕被人发现她在哭，怕明天又多一条“晏疏柠在厕所里哭”的笑料。
可越忍越难受。她恨自己不够好看，恨自己不够勇敢，恨自己明明活得小心翼翼，还是要被人指指点点。她恨这个学校，恨那些笑她的人，可她最恨的是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别人一样瘦，为什么不能像别人一样理直气壮地活着。
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泪干了又涌出来，涌出来又干。眼睛肿了，喉咙哑了，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她对着镜子洗脸，冰凉的水打在脸上，刺激得她打了个哆嗦。镜子里那张脸狼狈极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眶通红，脸颊因为哭泣泛着不正常的红，微胖的脸颊显得臃肿。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鼻尖又是一酸。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零星几个学生快步走过，没人看她一眼，更没人关心她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崩溃。所有人都假装没看见，这是这所学校教给她的事。
就在她低着头擦着眼泪准备快步离开时，一道清瘦的身影从走廊另一端走了过来。
是饶景晏。
晏疏柠的心跳漏了一拍，整个人僵在原地。她下意识想躲，想低下头假装没看到他，可身体不听使唤。
饶景晏在这所学校里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他十九岁，美术特长班，长得极其好看，眉眼清俊，气质干净清冷，皮肤很白，手指修长，永远安安静静地坐在画室里画画。他不爱说话，不凑热闹，不跟人称兄道弟，周身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学校里偷偷喜欢他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可他从不理会任何人，像一幅挂在墙上的画，看得见，够不着。
晏疏柠也是其中一个。只是她的喜欢卑微到尘埃里，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她和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任何交集。他是高高在上、干净耀眼的少年，而她是泥泞里抬不起头的透明人。
可此刻，这个她只敢远远偷看的少年，却在她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停在了她面前。
饶景晏没有看她红肿的眼睛，没有打量她微胖的身形，没有流露出一丝嫌弃或好奇。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轻轻递到她面前。纸巾包装干净整洁，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没有安慰，没有同情，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
递完纸巾，他便收回手，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自始至终，他只做了一件事——递给她一包纸巾。
晏疏柠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包纸巾，指节发白。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心里那片荒芜冰冷的地方，却像是被轻轻烫了一下，暖得发疼。那是她来到这所学校三年里，第一次有人把她当成一个普通人看待。不是笑话，不是异类，不是透明人。只是一个需要纸巾的、难过的女孩。
就这一个小小的举动，成了她灰暗青春里唯一的一道光。
从那天起，晏疏柠开始悄悄关注他。她发现他每天下午都会去画室待到很晚，发现他午饭常常只吃一包最便宜的泡面，发现他用的画具都是最廉价的牌子。原来那么耀眼的他，也在泥泞里挣扎。她帮不上他什么，只能每天远远看着画室的方向，把那份卑微的喜欢藏在心底。
她以为这辈子大概都只能这样了。远远看着，不敢靠近，不敢说话，直到毕业，彻底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
直到这天深夜。
凌晨一点，晏疏柠还躺在床上睡不着。狭小的房间，冰冷的墙壁，窗外一片漆黑，像她看不到尽头的人生。父亲发来一条微信，只有一句话：“这个月生活费晚点给你，我这边手头紧。”没有关心，没有问候，连一句“你过得好不好”都没有。
晏疏柠看着屏幕，眼泪无声地滑落。委屈、绝望、无助，所有的情绪一起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想起母亲还在的时候，家里虽然不富裕，但至少有人问她“今天在学校怎么样”。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蜷缩在被子里，压抑地哭着，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她真的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受够了被嘲笑，受够了贫穷，受够了自卑，受够了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抬头的自己。
就在她情绪崩溃到极点的那一刻，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没有来源，没有预兆，清晰得像是直接响在灵魂里。
【叮——】
【检测到宿主强烈执念与情绪波动，符合绑定条件。】
【神豪偏爱系统，正在绑定中……10%…50%…100%】
【绑定成功。宿主：晏疏柠。】
晏疏柠猛地僵住，哭声戛然而止。她愣了好几秒，以为是自己哭糊涂了出现了幻觉。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不是梦。
【本系统为专一神豪系统，核心规则已同步至宿主脑海。规则一：宿主仅可对指定目标进行打赏、投资，方可获得高额返利。规则二：对指定目标以外的任何人进行金钱付出，均无返利并触发惩罚。规则三：系统将不定期发布成长任务，完成有奖，失败冻结账户。规则四：强制1V1，不支持多线、广撒网、万人迷模式。】
晏疏柠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地躺在床上，半天反应不过来。神豪系统？打赏返利？只对一个指定目标？
她颤抖着在心里问：指定目标是谁？
【指定唯一目标：饶景晏。】
晏疏柠的脑子瞬间炸开，整个人都懵了。饶景晏？那个递她一包纸巾的少年？那个她偷偷喜欢了那么久的人？这个从天而降的系统告诉她——想赚钱只能给他花钱，想暴富只能独宠他一个人，想改变人生只能朝着他一个人使劲。
她躺在床上，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胸膛。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心底那片泥泞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破土而出。她想起厕所外他递来的纸巾，想起画室里他孤单的背影，想起他连颜料都买不起的日子，想起自己连靠近都不敢的卑微。
原来命运真的会给绝境里的人，开一扇意想不到的门。
她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微微发白。黑暗里，那双长期黯淡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微弱却坚定的光。饶景晏，这一次，她不想再只远远看着了。她想走向他，想照亮他，想把自己所有的偏爱都给他一个人。她想变有钱，变好看，变勇敢。想从泥泞里爬出来，站到他的身边去。
【新手福利已发放：初始启动资金1000元已到账。请宿主进行第一次打赏，开启返利。】
晏疏柠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照亮了那双不再只有自卑和怯懦的眼睛。她点开那个小众艺术平台，找到饶景晏的账号。他的作品价格定得极低，低到连一盒颜料钱都换不回来。她按下打赏，将一千元全部转给了他。
【叮！对指定目标打赏成功。新手返利倍率：100倍。返利金额：100000元。已全额转入宿主账户，实时到账。】
银行到账短信紧随而至，一串数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晏疏柠看着那串数字，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她终于看到了走出泥泞的希望。
窗外的夜色依旧漆黑，可她的世界，却在这一刻亮起了光。
她的偏爱，真的有了返利。而她和饶景晏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