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她为他撑腰

那天晚上之后，饶景晏没再提过房子的事。晏疏柠也没问。但她开始留意一些以前没注意过的细节——他画板旁边的便签纸上，多了一个律师事务所的电话号码，用铅笔画了个圈。他接电话的次数变多了，每次都是走到走廊尽头，声音压得很低。他不说，她就不问。但她看得出来，那些电话让他很累。

周四中午，她去画室送饭的时候，饶景晏不在。桌上摊着几页打印出来的纸，她走过去放便当时，目光扫到了标题——“民事诉讼起诉状”。原告是饶志远，被告是饶景晏。案由那一栏写着“物权确认纠纷”。

她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那张桌子，手攥着手机。她想起饶景晏说的那句话——“那是爸留给我的。”他爸留给他的东西，现在有人要抢，还要通过法院来抢。他才十九岁，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拿什么跟一整个家族打官司？

门被推开了。饶景晏走进来，看到晏疏柠站在窗边，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脚步顿了一下。

“你看到了？”他问。

晏疏柠点了点头。

饶景晏把文件收起来，夹进文件夹里。“请律师，”他说，“已经找了一个，下周见面。”

“钱够吗？”

饶景晏没回答。晏疏柠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没钱。他连画材都买不起，哪来的钱请律师？

她没再问，坐下来跟他一起吃饭。吃完饭，她站起来说了一句：“你那个律师的联系方式，能给我一下吗？”

饶景晏抬起头看她。“你要干嘛？”

“了解一下。”

饶景晏看了她两秒，没说给，也没说不给。晏疏柠没追问，转身走了。

下午放学后，她直接回了出租屋，坐在床上搜律师费。搜出来的数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普通民事案件少则几千，多则几万。饶景晏那个案子涉及到房产，只会更贵。他拿不出来。

她给系统发了条消息：“我给饶景晏请律师，算不算投资？有没有返利？”

系统沉默了几秒。【判定中。判定结果：为指定目标支付诉讼代理费，属于投资行为。可正常获得返利。】

晏疏柠松了一口气。她不怕花钱，就怕系统说“不算”。

第二天中午，她去画室的时候，把一张纸条递给饶景晏。上面写着一个律师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我打听到的，专门做房产纠纷的。你先咨询，不用钱。”她又说了一句，“钱的事你别担心。我有。”

饶景晏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花你的钱打官司。”

晏疏柠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不是给我花，是借。你打赢了官司，以后有钱了再还我。写借条的那种。”

饶景晏沉默了很久，手指捏着那张纸条，捏得很紧。“好，”他说，“借条我写。”

周末，晏疏柠陪饶景晏去见律师。律师姓方，把材料看完后说了一句：“这个案子你赢面很大，但对方有钱有势，会拖。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诉讼费、律师费，你要有心理准备。”

晏疏柠在旁边听着，手指在桌子下面攥成了拳头。她不怕拖，她怕饶景晏撑不住。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两个人走在街上。走了大概五分钟，饶景晏忽然停下来。“方律师的定金是你垫的，借条我回去写。不管官司输赢，钱我会还。”

晏疏柠想说“不用还”，但忍住了。她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底线。“好。”她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饶景晏忽然停下来，走进去买了两杯奶茶，把其中一杯递给她。“你请我喝咖啡，我请你喝奶茶。”

晏疏柠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是芋泥波波，她最喜欢的口味。“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猜的。”饶景晏低头喝自己的奶茶，耳朵尖红了。

晏疏柠没有拆穿他，抱着奶茶走在街上，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周一到学校，愉鱼看到她第一眼就说：“你周末干嘛了？笑成这样。你要是真喜欢他，就找个机会说清楚，别老这么吊着。”

晏疏柠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她知道愉鱼说得对，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中午去画室送饭的时候，饶景晏正在整理画具。他把颜料一支一支按颜色排好，画笔洗干净晾在笔筒里，连桌面的铅笔灰都擦干净了。

“你怎么收拾得这么干净？”

“方律师说要整理材料，我把画室清一清。”

两个人吃完饭，晏疏柠没有马上走。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饶景晏把文件夹、起诉状、证据材料一样一样装进档案袋里。

她忽然问了一句：“你怕不怕？”

饶景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怕。但怕也没用。那是我爸留给我的，我不能让。”

晏疏柠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二十万。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打官司用。不够再跟我说。”

饶景晏看着那张卡，沉默了很久。他没有问“你哪来这么多钱”，只是把卡收进档案袋里，说了一句“谢谢”。

晏疏柠弯起嘴角，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他在身后说了一句：“我会赢的。”

她并没有回头，但笑着回了一句：“我知道。”

走出画室的时候，系统在脑海里响了一声。【自信值+3。当前自信值：37/100。】

等走出教学楼，天已经黑了。她仰头看着画室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想起饶景晏说“我会赢的”时那种语气。不是逞强，是一种“我必须赢”的决绝。

她帮了他。不是打赏，不是送饭，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了他身边。这种感觉，比任何一次返利都让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