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唯一的规则

晏疏柠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整整看了三分钟。

100000。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母亲走后，父亲每月转来的生活费从1500变成1000，又从1000变成800，有时候连800都要拖到月底才给。她连买一双新鞋都要犹豫半个月，更别说一次性拥有十万块。她用力掐了一下胳膊，疼得龇牙，不是梦。

【宿主无需质疑。本系统为正规神豪系统，所有返利资金均为合法收入，已完税，可随时支取。】

晏疏柠被“已完税”三个字弄得有点想笑，但很快又收住了。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系统？”她试探着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的。宿主可以直接默念提问，系统会自动回应。】

“只能给饶景晏打赏才有返利？给其他人花钱就没有？”

【正确。对指定目标以外的任何人进行金钱付出，均无返利，且会触发惩罚机制。】

晏疏柠倒吸一口凉气。“那如果我给他买礼物、请他吃饭，这些算不算？”

【算。所有以饶景晏为受益人的金钱支出，均视为有效打赏或投资，可正常获得返利。】

晏疏柠心跳又加速了。她不仅可以给他的画打赏，还可以用别的方式对他好。

【系统会不定期发布成长任务，完成任务可获得额外奖励。失败则冻结账户，请宿主认真对待。】

“这个系统有期限吗？”

【当宿主完成全部成长任务、达成“独立强大、与指定目标并肩而立”的终极目标后，系统将自动解绑。】

晏疏柠喃喃重复了一遍“终极目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独立强大，与饶景晏并肩而立，这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我打赏给他的钱，他知道是谁给的吗？”

【平台规则：打赏者信息默认匿名。除非宿主主动公开身份，否则指定目标无法得知打赏来源。】

晏疏柠松了一口气。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被饶景晏知道，能先瞒着最好。

她又问了好几个问题，系统一一回答。她终于弄清楚了所有规则：只能给他花钱、不能对别人大方、要做任务、要变强。这系统逼她独宠他一个人，还要逼她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晏疏柠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已经有鸟叫了，天快亮了。她一夜没睡，可精神却亢奋得不行。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全是饶景晏的脸。

她喜欢他那么久，久到以为自己这辈子只配远远看着。可现在，系统给了她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走向他的借口。

她拿起手机，又点开了那个艺术平台。他的主页只有十几幅画作，定价都不高，最贵的一幅才三百块。有一幅画的是黄昏时分的教室，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空荡荡的课桌上落下一片金色。画面很安静，安静得让人觉得孤单。

晏疏柠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她知道那种孤单。

她把那幅画打赏了五百块，返利秒到账，五万。她又打赏了一幅，返利到账。再打赏一幅，又到账。她一口气把他主页上所有的画都打赏了一遍，返利像滚雪球一样往上翻，从十万变成三十万，又从三十万变成六十万。

【叮！宿主单日打赏次数已达上限。明日可继续。】

晏疏柠看了一眼总余额：六十八万四千。她愣愣地看着那串数字，忽然捂住了嘴。不是想哭，是又想笑又想哭。她这辈子连六万块都没见过，现在她有六十八万。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在深夜里给那个她偷偷喜欢的少年花了一些钱。

系统没骗她。偏爱，真的有返利。

天彻底亮了。晏疏柠爬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还是肿的，脸颊还是圆的。可她说不上来为什么，镜子里的人好像跟昨天不太一样了。不是变好看了，是眼睛里有东西了。以前那双眼睛里只有疲惫和认命，现在多了一点点光。

她深吸一口气：“晏疏柠，你要开始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愉鱼已经在等她了。愉鱼看见她第一眼就皱了眉：“你眼睛怎么回事？哭过？”

“昨晚跟我爸打电话，吵了一架。”她找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愉鱼没多问，把手里的包子塞给她：“吃。哭了就要多吃。”

晏疏柠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她想，系统给她的返利再多，也比不上愉鱼塞给她的这个包子。

两人一起走进校门。晏疏柠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问系统：“我今天能给他花钱吗？”

【可以。宿主可选择线下投资，如购买画材、食物、生活用品等。线下投资返利倍率通常高于线上，且有助于拉近与指定目标的关系。】

晏疏柠心跳加速。她可以给他买东西，亲手送给他。

上午的课她几乎没听进去。她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过饶景晏，现在突然要给他送东西，光是想想就腿软。

午休铃响，晏疏柠一个人溜出了校门。对面有一家美术用品店，她挑了一套画笔和一盒颜料，结账八百六。返利到账，四万三。

她把袋子藏在书包里，一路小跑回了学校。画室在教学楼后面一栋旧楼的二层。她走到门口，门半开着，里面传来铅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她深呼吸了三次，伸手敲了一下门。

里面的声音停了。饶景晏抬起头，看向门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穿着白色卫衣，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沾着铅笔灰。他看见晏疏柠，微微顿了一下。

晏疏柠把藏在身后的袋子拿出来，声音有点抖：“这个……给你。”

饶景晏低头看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又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疑惑。

晏疏柠硬着头皮往下编：“我上周在画室丢了东西，刚才路过美术店顺手买了点画材，买多了……想着你可能用得上。”

她自己都觉得这借口烂透了。但饶景晏没有拆穿她。他沉默了几秒，放下铅笔，站起来接过袋子。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很低。

晏疏柠机械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跑。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短促得像是错觉。她没敢回头，一路跑回了教室，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脸烫得能煎鸡蛋，但她在笑，笑得停不下来。

【叮！线下投资成功。返利已到账。成长任务更新：与指定目标建立初步联系（已完成）。下一阶段任务：一周内与指定目标进行三次以上非金钱交流。】

晏疏柠趴在桌上，闭上眼，嘴角还挂着笑。今天她跟他说话了，今天他接了她送的东西。今天她不再是那个只敢躲在人群里偷偷看他的透明人。

这是第一天，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