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系统的成长任务
但流言并没有因为晏疏柠的不理睬而消失，反而像野草一样越长越疯。
第二天到学校，事情比想的严重得多。厕所门上的字被愉鱼擦掉了，但走廊公告栏背面不知被谁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晏疏柠倒贴饶景晏，每天送饭求着人家吃”。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有人在班级群里发消息，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说谁：“有些人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胖成那样还追人家美术班的，不嫌丢人？”消息发出去之后，好几个人跟着发了一串“哈哈哈”。
晏疏柠看到了，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手在发抖，不是气的，是怕的。怕被人盯着看，怕被人议论，怕饶景晏因为这些闲话开始疏远，怕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勇气一夜之间全没了。
愉鱼坐在旁边，脸色铁青，拿起手机就要在群里怼回去。
晏疏柠按住她的手：“别。”
“为什么？”愉鱼压着声音，“她们这么嘴贱你还要忍着？”
“越吵越大，等他们说完就过去了。”
愉鱼看着她，眼里全是不甘心，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了。“你太软了。”
晏疏柠没说话。知道愉鱼说得对。太软了，软到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软到被人指着鼻子骂也只敢躲起来哭。可没办法，从小到大，没人教过怎么反抗，没人告诉过“你可以说不”。只学会了躲，学会了忍，学会了假装听不见。
课间去接水，经过走廊时，几个女生靠在窗边聊天。看到晏疏柠走过来，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哎，你们说，有些人是不是觉得自己瘦了几斤就成天仙了？”
“谁知道呢，可能觉得自己配得上人家了吧。”
“笑死，也不照照镜子。”
晏疏柠低着头，加快脚步从她们身边走过。身后传来笑声，尖锐得像针，扎在背上，一下一下的。接了水回到教室，坐下来，那杯水放在桌上，一口没喝。
中午，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去画室。饶景晏昨天说了“跟别人没关系”，但还是怕。怕他看到那些闲话之后态度会变，怕他嫌麻烦，怕他觉得扯上关系很丢人。坐在座位上盯着手机，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最后还是站起来，拿起保温袋往画室走。
走到楼下时，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负面状态持续累积。系统判定：当前心理状态已严重影响任务进度。紧急成长任务已触发。】
晏疏柠脚步一顿。
【紧急任务：停止讨好型人格行为模式。任务内容：今日内，对任意形式的恶意嘲讽进行一次正面回应。不要求赢，不要求怼赢，只要求“不躲”。任务奖励：返利倍率提升至200倍，解锁“自信值”属性面板。失败惩罚：无。但系统提示——如果这次躲了，下次会更难开口。】
站在楼梯口，攥着保温袋，心跳得很快。正面回应，不躲。这辈子都在躲，躲嘲笑，躲视线，躲所有让人不舒服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正面回应”，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想到了饶景晏昨天说的话——“跟别人没关系。”
深吸一口气，上了楼。
画室的门照例开着。饶景晏坐在里面，看到晏疏柠进来，目光在脸上停了一下。注意到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没睡好。
把便当放在桌上，坐下来，没有说话。饶景晏也没有问。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要走。
“等一下。”饶景晏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过来。
接过来翻开一看，愣住了。是一本速写本，前面几页画的是风景，后面几页画的都是同一个人——自己。站在门口的样子，低头摆便当的样子，捧着水杯发呆的样子，转身要走的样子。没有一张画了正脸，全是侧脸、背影、低着头的轮廓。但每一张都让人觉得，他在很认真地看。
“画得不太好，”饶景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你先拿着。”
捧着那个速写本，鼻子酸得要命，拼命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转过身看着他，声音有点哑：“谢谢。”
饶景晏没有看她，低着头收拾桌上的东西，耳朵尖微微泛红。“不用谢。”
把速写本抱在怀里，走出画室。走到楼下时手机震了一下，饶景晏发来一条消息：“今天别跑步了，风大。”看着那条消息笑了，没有回，把手机收进口袋，抱着速写本往教室走。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坐在座位上，把速写本放在抽屉里，没敢拿出来看，怕一看就会哭。愉鱼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去画室的事，凑过来小声问：“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
“那些人还在说你呢，”愉鱼压低声音，“群里又开始了，你没看吧？”
摇了摇头。确实没看，从早上把手机扣在桌上之后就没再打开过那个群。但知道愉鱼不会骗自己，那些话还在继续，甚至可能比早上更难听。低着头盯着课本，脑子里反复回放系统说的那句话——“如果这次躲了，下次会更难开口。”
不想再躲了。可不知道该怎么“不躲”。
放学铃响，收拾书包刚站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又要去送饭了？”
声音不大，但周围好几个人都听到了，目光齐刷刷看过来。说话的是坐在最后一排的周婧，班里最活跃的女生之一，嘴碎，爱八卦，喜欢拉帮结派。昨天在走廊上大声说话的那几个女生里，就有她。
晏疏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周婧靠在椅背上，翘着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说晏疏柠，你天天往画室跑，不累吗？人家饶景晏理你了吗？”周围有人笑了一声。
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心跳得很快，快到有点喘不上气。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走吧，别理她，假装没听到，走了就没事了。但另一个声音在说：不躲。这次不躲。
转过身，看着周婧。
周婧没想到她会回头，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干嘛？我说错了？”
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但还是说了出来：“你说了什么，你自己知道。我没聋。”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周婧的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这个平时连头都不敢抬的女生会顶嘴。
“我就是在说你啊，”周婧站起来，声音拔高了，“怎么了？你胖还怕人说？你天天倒贴人家还不让人说了？”
手在发抖，但没有低头。看着周婧，一字一句地说：“我送我的饭，跟你没关系。你喜不喜欢我，跟我也没关系。但你当着这么多人说我，那就是你的事。”停了一下，声音更稳了一点：“你要觉得你说得对，你就继续说。但我不会因为你说就不去了。”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晏疏柠，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周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旁边的女生拉了她一下，哼了一声坐下来，没再说话。
转过身，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到走廊上时腿一软，差点站不住。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做到了，没有躲，说了，顶回去了。虽然腿在抖，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但说了。
系统在脑海里响了一声，语气好像比平时温和了一点。
【紧急任务完成。宿主已对恶意嘲讽进行正面回应，判定：不躲。任务奖励已发放：返利倍率提升至200倍。“自信值”属性面板已解锁。当前自信值：18/100。系统提示：18分，刚及格。但比昨天的0分好。】
看到那个18分，忍不住笑了一下。不及格，但比0分好。
缓过劲来，直起身往校门口走。走到花坛边，看到愉鱼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把一杯塞过来，表情很复杂，像是想笑又想哭。
“我听说了，你跟周婧怼了？”
点了点头。
“你说的那些话，谁教你的？”
“没人教。”吸了一口奶茶，想了想，“可能是系统教的。”
愉鱼以为在开玩笑，翻了个白眼：“行吧，你牛逼。”
没解释，笑了笑，抱着速写本和奶茶往出租屋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仰头看了一眼画室的方向，灯还亮着。拿出手机给饶景晏发了条消息：“今天风大，我不跑步了。明天见。”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就回了。“嗯。明天见。”
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往前走。18分的自信还不够，但会一点一点攒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