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他的主动解围

周四下午，自习课。

晏疏柠正在做题，一个纸团从后面飞过来，砸在她后背上，弹到地上。她捡起来展开，上面画着一个圆滚滚的简笔画小人，手里捧着一个饭盒，旁边写着两个字——“喂食”。

她没有回头，把纸团塞进了抽屉里。

这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她开始给饶景晏送饭，这种小动作就没停过。有时候是纸条，有时候是故意学她走路的脚步声，有时候是当她经过时突然拔高的笑声。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假装听不见，但每次看到这种东西，胸口还是会闷得喘不过气。

放学铃响，晏疏柠收拾好书包往外走。愉鱼今天请假没来，她一个人穿过操场，准备去画室。

“晏疏柠！”

身后有人喊她。她转过头，看到林越和两个男生从后面走过来。林越是班里的体育生，个子高，块头大，平时不怎么跟她说话，但偶尔会在课间跟周婧那帮人混在一起。

“问你个事，”林越笑嘻嘻地走过来，“你是不是真的在追饶景晏？”

晏疏柠看着他，没说话。

“别不说话啊，”林越往前走了两步，离她更近了，“我们都很好奇，你天天往画室跑，图什么？饶景晏那种人，能看上你？”

旁边两个男生笑出了声。晏疏柠攥紧了书包带子，指节发白。她想走，但腿像钉在地上一样。

“跟你没关系。”她说。

林越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顶嘴，随即笑得更大了：“哎哟，还挺横。我就问问而已，你急什么？”

“我没急。你问了我回答了。我可以走了吗？”

晏疏柠说完就要走，林越往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路。他比她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笑收了收。

“我问你话是看得起你，”他的声音低下来，“你少给我甩脸子。”

晏疏柠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低头。她看着林越的眼睛，正准备再说一遍“跟你没关系”——

“她说了跟你没关系。”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响，但很清楚。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饶景晏站在几步之外，背着画具，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表情很淡。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听了多久。他走过来，站到晏疏柠旁边，没有靠太近，但刚好把她挡在身后半个身位。

他看着林越，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她说了跟你没关系，你可以走了。”

林越看到是他，脸色变了一下。饶景晏在学校里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他的事大家都知道一些——家里有背景，饶家在本市不是好惹的。旁边两个男生拉了拉林越的袖子。

“行，”林越笑了一下，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你们的事，我不问了。”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但没再说什么。

三个人走远了。操场上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刮过树梢的声音。

晏疏柠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他听到了，他过来了，他替她说了话。

“没事吧？”饶景晏转过身看着她。

晏疏柠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她看着饶景晏的脸，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她从来没见过的情绪。她咬着嘴唇，把涌上来的眼泪逼回去。

“没事。”她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饶景晏看了她几秒，没再问。他把肩上的画具换了个姿势，往画室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不是要送饭？”

晏疏柠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

进了画室，晏疏柠把便当从保温袋里拿出来，手还在抖，筷子差点没拿住。饶景晏站起来，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喝点水。”

晏疏柠捧着那杯水，热意从掌心一点一点渗进来。她喝了一小口，整个人慢慢不那么僵了。

饶景晏坐回去开始吃饭，吃得很慢，和平常一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晏疏柠犹豫了一下。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晏疏柠沉默了几秒，还是说了。她把自习课上被纸团砸的事、那张画着“喂食”的纸条、林越在操场上堵她的事，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饶景晏放下筷子，听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纸条呢？”

“扔了。”

“下次留着。”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语气比平时沉了一点，“如果有下一次，我帮你处理。”

晏疏柠愣在那里，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低下头假装喝水，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饶景晏没有坚持，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吃完饭，晏疏柠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时停下来，背对着他说了一句：“刚才……谢谢你。”

身后安静了两秒。

“不用谢。”

晏疏柠走出画室，走下楼梯，走到操场上。天已经黑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仰头看了一眼画室的窗户，灯亮着，能看到饶景晏坐在画板前的剪影。

她想起刚才在操场上，他站在她旁边，把她挡在身后的那半个身位。不多不少，刚好够让她觉得安全。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轻轻地笑了。

【叮！自信值+3。当前自信值：26/100。】

晏疏柠把手机掏出来，给愉鱼发了条消息：“今天有人帮我了。”

愉鱼秒回：“谁？饶景晏？”

“嗯。”

愉鱼发了一长串感叹号过来：“我就知道他不是木头！！！”

晏疏柠看着那条消息，笑出了声。她把手机收进口袋，往校门口走去。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点冷，但她心里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