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海关的生死局

午后的雨又密了起来，冰冷的雨丝砸在诺文斯克的废墟上，把泥土和成了粘稠的黑浆，也把远处海关方向的枪声泡得发闷。
斯基夫蹲在废弃集装箱的阴影里，身边的迈克正用望远镜观察着海关安全屋的方向。
之前的对峙依旧清晰——两人在污水处理厂的反应釜后举枪相向，却被围过来的拾荒者逼得暂时休战。
“看清了。”迈克放下望远镜，“你那几个兄弟，撑不了多久。”
斯基夫接过望远镜，镜头里的安全屋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钢板窗户上布满了弹坑。他的心脏像被攥住。
塞尔布、博尔兹、阿特莱特永远留在了行政楼里，现在沃隆、毛斯、巴尔马莱，还有列夫，又被困在了这座钢铁牢笼里。
“你有什么办法？”斯基夫放下望远镜，看向迈克。
迈克冷笑了一声，抬手指向海关东侧的储油区：“看到那三个储油罐了吗？满的。我去安放塑性炸药，炸了它，爆炸和火光会把他们八成的人都吸引过去。你趁着混乱，从西侧的围墙缺口摸过去，冲开门口的防线，进安全屋和你的人汇合。”
“你一个人去安放炸药？太危险了。”斯基夫皱了皱眉。储油区周围有四个固定哨，还有巡逻队来回走动，一旦被发现，迈克就会被打成筛子。
“我没得选。”迈克从背包里拿出塑性炸药和遥控引爆器。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别耍花样。现在我们俩，谁也离不开谁。你的兄弟困在里面，我的命也被USEC的上级卖了”
“他们本来答应我拿到箱子就放我走，结果现在整个诺文斯克的USEC都在通缉我，说我通敌叛变。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斯基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他以为迈克只是个冷血的刽子手，现在才明白，在诺文斯克这座地狱里，不管是BEAR还是USEC，都只是高层手里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好。”斯基夫说，“十分钟后行动。我会先解决掉储油区的哨兵，给你清出一条路。”
迈克点了点头，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幕中。斯基夫转身爬上了旁边的废弃水塔，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死死地锁住了储油区门口的四个哨兵。
雨越下越大，打在眼睛上，模糊了视线。斯基夫屏住呼吸，越是生死关头，越要稳得住。
没有停顿，接连扣动扳机，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哨兵全部倒在了地上。
“哨兵清掉了。”斯基夫对着对讲机低声说。
“收到。”迈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十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了迈克的声音：“炸弹安好了，你准备好，等爆炸一响，就行动。”
“收到。”斯基夫看着远处的安全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兄弟们救出来，绝对不能再有人牺牲了。
三分钟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响起，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把整个雨幕都染成了赤红色。
储油罐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燃烧的汽油像雨点一样四散飞溅，整个储油区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冲击波像海啸一样扫过整个海关区域，连五百米外的水塔都在微微晃动。
包围安全屋的USEC雇佣兵瞬间乱了套，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东边的火海，脸上满是震惊和慌乱。
“怎么回事？！哪里爆炸了？！”
“是储油区！快！所有人跟我过去！快！”
USEC的队长大喊着，立刻带着大部分的人朝着储油区冲了过去，连办公楼楼顶的重机枪手都撤走了一个，只剩下几个人，还守在安全屋的门口，一脸茫然。
“行动！”斯基夫对着对讲机大喊一声，立刻从水塔上滑了下来，，朝着安全屋的方向疯狂冲了过去。
守在门口的USEC雇佣兵很快就发现了他，立刻举起枪对着他疯狂射击。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打在泥泞的地上，溅起了一片片黑浆。
斯基夫猛地扑倒在一辆废弃的装甲车后面，对着门口的USEC射击，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雇佣兵瞬间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迈克的枪声从侧面响了起来，子弹接连射出，剩下的几个USEC雇佣兵一个个倒在了地上，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快！我把门口的人清掉了！快冲进去！”迈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们的人已经反应过来了，正在往回赶，我们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斯基夫立刻从装甲车后面冲了出来，朝着安全屋的大门狂奔过去，一脚踹开了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大门，举着枪冲了进去。
安全屋里一片狼藉，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地上散落着空弹匣和用过的急救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沃隆靠在楼梯口的掩体后面，左胳膊上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看到冲进来的斯基夫，眼睛瞬间亮了：“斯基夫！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毛斯躺在他旁边的地上，右腿被炸断了，脸色惨白，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巴尔马莱靠在窗边，手里的狙击步枪已经没了子弹，手里攥着一把手枪，身上也中了一枪，鲜血顺着作战服的下摆滴在地上。
而列夫，那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缩在掩体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毛斯给他的手枪，浑身都在发抖。
“别废话了！快！我们走！”斯基夫大喊道，跑过去背起了地上的毛斯，“迈克在外面掩护我们，后门有一条地下通道，直通海关外面的森林！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USEC的人马上就回来了！”
巴尔马莱立刻扶着沃隆，列夫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一行人顺着楼梯往楼下的后门跑去。
就在他们刚冲出后门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密集的汽车引擎声和脚步声，去储油区的USEC雇佣兵们回来了，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疯狂追过来。
“快！进通道！”斯基夫大喊着，一把拉开了地下通道的井盖。
就在这时，迈克从旁边的集装箱后面冲了过来，对着追过来的USEC打了一梭子子弹，把他们压了回去。他的右腿中了一枪，鲜血顺着裤腿流了下来，走路一瘸一拐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快进去！我断后！”迈克大喊道，扔出了两枚手雷，爆炸声响起，追过来的USEC瞬间倒下了一片。
“一起走！”斯基夫大喊道。
“别废话！我马上就来！”
“再不走，我们都要困死在这里！”
沃隆先钻进了通道，巴尔马莱背着毛斯紧随其后，列夫也跟着爬了进去。斯基夫最后看了一眼迈克，也钻进了通道，把井盖重新盖好。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战术手电发出的微弱光柱，四人顺着通道疯狂地往前跑，身后的爆炸声和枪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到。
跑了大概十分钟，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亮光，出口就在眼前，外面是茂密的森林，已经出了海关的管控区域。
一行人冲出了通道，瘫坐在森林的草地上，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沃隆看着远处的海关废墟，一拳砸在了地上：“差点就死在里面了！斯基夫，谢谢你来救我们。”
就在这时，通道里传来了脚步声，迈克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腿伤更重了，脸色惨白，手里的霰弹枪已经没了子弹，却还是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弹匣：“怎么样？我没食言吧。”
斯基夫走过去，扶住了他，拿出急救包给他处理伤口：“谢谢你。”
迈克摆了摆手，任由斯基夫给他包扎伤口，眼神里多了几分释然：“别谢我，我只是为了我自己。现在，整个诺文斯克的USEC都在抓我，我只有跟着你们，才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沃隆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斯基夫说：“对了，斯基夫，我们在突围的时候，从一个USEC的尸体上，搜到了一个完整的头盔摄像头储存卡，和你之前拿到的那个是同一个人的。”
“你之前看的那个，因为爆炸只录了一半，这个是完整的！”
斯基夫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接过了沃隆递过来的储存卡，插进了随身带的军用笔记本电脑里。
他只看到了视频的前半段：水手小队在宿舍楼遭遇伏击，突围去了地下实验室，最终被迈克包围，迈克对着水手扣动了扳机。他一直以为，水手和他的小队，已经全灭了。
电脑屏幕亮了起来，视频文件开始播放，画面从迈克对着水手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开始。
斯基夫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而屏幕里接下来的画面，彻底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