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地下室的重逢

森林里的风带着松针的味道，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众人心里的沉重。
一行人顺着林间小路狂奔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甩开追兵，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里，暂时停了下来休整。
斯基夫靠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上，把背上的黄色箱子放在了地上，手指轻轻抚摸着箱子冰冷的金属表面。
箱子拿到了，可是迈克却永远留在了海关主楼里。
水手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迈克是个汉子。后来我们各为其主，成了敌人。”
斯基夫抬起头，看着水手，眼眶红了：“队长，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去拿箱子，迈克就不会死。”
“不怪你。”水手摇了摇头，蹲下来，看着地上的黄色箱子，眼神里满是痛苦，“我们必须把它安全带出诺文斯克，把真相公之于众。”
就在这时，列夫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水壶和罐头，递给了斯基夫和水手：“斯基夫大哥，队长，你们喝点水，吃点东西吧。我们已经跑了很远了，USEC的人应该追不上来了。”
斯基夫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摸了摸列夫的头。
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从一开始的胆小怕事，到现在能冷静地照顾伤员，给众人传递消息，已经成长了太多。
他的哥哥死在了邪教徒的手里，诺文斯克这座地狱，夺走了他的一切，却也让他学会了坚强。
毛斯已经醒了过来，脸色依旧惨白，但是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
巴尔马莱正在给他重新包扎腿上的伤口，看到众人过来，抬起头说：“毛斯的情况还算稳定，但是失血太多了，必须尽快撤离，给他输血，不然还是会有危险。”
水手点了点头，拿出地图，铺在了地上，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说：“我们的撤离直升机，中午十二点，会在这个山谷的撤离点降落。这里距离海关区域有十五公里，地形复杂，USEC的人很难在这里设伏，是最安全的撤离点。”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必须尽快赶到那里，不能耽误。”
“但是这条路，要穿过拾荒者的地盘。”沃隆皱了皱眉，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废弃居民区，“这里是拾荒者的一个窝点。我们现在有四个伤员，弹药也不多，想要穿过去，风险很大。”
“没有别的路了。”水手说，“我们必须在十二点之前赶到撤离点，错过了这次机会，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撤离诺文斯克。”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都清楚，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他们带着四个伤员，弹药所剩无几，还要穿过拾荒者的窝点，后面还有USEC的追兵，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我们走。”斯基夫站了起来，把黄色箱子重新背在了身上，拿起了手里的枪，“就算是地狱，我们也要闯过去。必须带着箱子，离开这座鬼地方。”
“对！我们走！”沃隆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就是一群拾荒者吗？我杀的拾荒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还怕他们不成？”
水手看着众人，眼里泛起了泪光。
他的小队折在了诺文斯克，却还有这么多兄弟，愿意跟着他，一起闯这条九死一生的路。
他说：“好！我们一起走！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所有人齐声喊道，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带着决绝的气势。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收拾好装备，呈战术队形，慢慢推进。
这片居民区，以前是诺文斯克的工人宿舍区，现在已经变成了拾荒者的天堂。
到处都是废弃的楼房，窗户全碎了，门口堆满了垃圾和废弃的汽车，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硝烟的味道。
众人顺着楼房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往前推进，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列夫带着他们，顺着楼与楼之间的小巷，慢慢往前挪，避开了拾荒者的岗哨和巡逻队，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已经穿过了大半个居民区，距离撤离点，只有不到五公里的路了。
“太好了，我们快穿过去了。”沃隆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表情，“前面就是居民区的出口，我们能直接去撤离点。”
就在这时，旁边的楼房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他们脚边的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土。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巴尔马莱大喊道，立刻举起步枪。
瞬间，周围的楼房里，传来了密集的枪声，无数的子弹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拾荒者的喊叫声此起彼伏，至少有几十个拾荒者，从周围的楼房里冲了出来，把他们团团包围了。
“快！找掩体！”水手大喊道，躲到了一辆废弃的汽车后面。斯基夫、沃隆、巴尔马莱立刻举枪反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拾荒者瞬间倒在了地上。
但是拾荒者的人数太多了，像蝗虫一样。
“我们的子弹快用完了！”沃隆大喊道，“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他们耗死在这里！”
“列夫！还有没有别的路？！”斯基夫对着列夫大喊道。
列夫看着周围的楼房，突然眼睛一亮，大喊道：“旁边的楼房有地下通道，直通居民区外面的森林！我们可以从地下通道走！”
“好！沃隆！巴尔马莱！你们掩护我们！我们带着伤员，冲进旁边的楼房！”斯基夫大喊道。
“明白！”沃隆和巴尔马莱齐声回应，对着冲过来的拾荒者疯狂扫射，把他们的火力暂时压了下去。
楼房里一片漆黑，到处都是废弃的家具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味道。
列夫带着众人，顺着楼梯往地下室跑去，很快就来到了地下室的门口。
“地下通道就在这里面！直通外面的森林！”列夫大喊道，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就在这时，地下室里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子弹从里面射了出来，打在了门框上。
列夫猛地顿住了脚步，子弹擦着他的胸口飞了过去，差点就打中了他。
“妈的！里面有拾荒者！他们早就埋伏好了！”沃隆大喊道，立刻举枪对着地下室里射击。
前后都被堵死了，外面的拾荒者正在撞大门，里面的拾荒者对着他们疯狂射击，众人被困在了小小的楼梯间里，插翅难飞。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地下室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里面的拾荒者瞬间乱了套。众人都愣住了，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几秒钟后，地下室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清晰：“斯基夫？队长？是你们吗？”
斯基夫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是尤文，水手小队里的爆破手，他一直以为，尤文已经牺牲在了地下实验室里。
“尤文？！是你吗？！”水手大喊道，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是我！队长！”地下室里的声音再次传来，“里面的拾荒者已经被我们解决了！快进来！我们带你们走！”
众人立刻举着枪，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躺着十几具拾荒者的尸体，三个穿着BEAR作战服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步枪，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为首的，正是尤文。
“尤文！你还活着！”水手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尤文，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我以为你已经牺牲了！”
“队长，我们没死。”尤文也哭了，拍了拍水手。
“实验室爆炸的时候，我和另外两个兄弟，从通风管道逃了出来，一直躲在这片居民区里，等着救援。我们刚才听到了枪声，就知道是你们来了，所以就从后面包抄，解决了这些拾荒者。”
斯基夫看着他们，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以为，水手小队只剩下了三个人，没想到，还有三个兄弟，活着从实验室里逃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你们都活着！”斯基夫笑着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大门被撞开了，拾荒者的喊叫声越来越近，他们已经冲进来了。
“快！别耽误时间了！地下通道就在前面！我们快撤！”尤文大喊道，带着众人朝着地下室的深处跑去。
众人跟着尤文，冲进了地下通道，尤文在最后面，按下了引爆器，通道口瞬间被炸塌了，把追过来的拾荒者挡在了外面。
地下通道里一片漆黑，众人打开战术手电，顺着通道往前跑去。
通道很宽，足够两个人并排走，跑了大概二十分钟，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亮光，出口就在眼前，外面是茂密的森林，已经出了居民区。
众人冲出了通道，瘫坐在草地上，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水手看着周围的兄弟们，笑了。他们终于闯过来了。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分，距离撤离时间，还有十分钟。”尤文看了看手表，对着众人说，“撤离点就在前面的山谷里，不到一公里的路，我们快走，一定能赶上。”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互相搀扶着，朝着山谷的方向走去。阳光穿过树林的缝隙，洒在他们的身上，暖洋洋的。他们终于要离开这座地狱了，终于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