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剑尊修魂，宗门暗流
秘境归来数日，青云宗依旧沉浸在震动之中。
凌清鸢三字，已然成为宗內上下最常被提起的名字。昔日外门杂役，今为内门首席，筑基后期修为，独得秘境上古传承，连败各宗弟子，废黜林婉儿，一桩桩一件件，皆成了内门弟子口中的传奇。
昔日门庭冷落的崖边洞府，如今日日都有弟子前来拜见问好，各脉长老也数次派人送来请柬，欲邀她入席深谈，甚至有长老直接开口，愿将她收入门下，亲传衣钵，许以核心资源。
凌清鸢一概婉拒。
她如今有墨渊这位上古剑尊指点，功法、术法、丹道、神识皆远超宗门现有传承，入谁门下，都无异于自缚手脚。再者，经过秘境一役，她已然看清，青云宗看似平静，实则派系林立，暗流涌动，过早卷入其中，只会平白添扰。
这几日，她谢绝一切访客，将自己关在洞府之中，一是稳固筑基后期的修为，熟悉神女传承中觉醒的上古术法，二则是为墨渊修复魂体做准备。
洞府之内，石桌洁净，灵香袅袅。
凌清鸢盘膝端坐，将从秘境中带回的两味至宝小心翼翼取出——三株漆黑如墨、阴气缭绕的魂愈草，一朵雪白晶莹、灵气温润的凝魂花。
两味灵草一阴一阳，却又彼此契合，正是上古时期修士修复残魂、稳固神识的天材地宝，寻常修士得其一已是天大机缘，她却一举集齐，足以让整个修仙界为之疯狂。
“师尊，材料已然齐备，可以开始了。”凌清鸢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拂过胸前墨玉玉佩。
自秘境归来，墨渊便一直沉寂，极少开口，显然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此刻。
片刻后，墨渊那略显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在她识海中缓缓响起：“嗯。修魂之事凶险万分，需以你的神识为引，混沌灵气为媒，将两味灵草药力炼化，注入我残魂之中。过程中你不可有半分分心，若遭外力干扰，轻则功亏一篑，重则你我二人神识皆受重创，走火入魔。”
凌清鸢神色一正：“弟子明白，定全力以赴，不敢有半分懈怠。”
她心中清楚，墨渊魂体修复，对她而言意义重大。如今的墨渊，只剩一缕残魂，实力十不存一，只能偶尔出手一剑，若是能恢复部分实力，便能真正为她保驾护航，指点她修行，甚至揭开更多关于上古大战、前世今生的隐秘。
而她如今身处青云宗，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危机暗伏。林婉儿一脉虽因理亏不敢公然发难，可林家在宗內经营多年，势力不弱，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其他各脉长老见她天赋异禀，既想拉拢，也难免心生忌惮，说不定早已在暗中布局；更不必说，秘境之中她展露的传承气息，极有可能已经惊动了潜伏在暗处的幽冥谷邪修。
种种危机，都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应对。
墨渊的恢复，便是她当下最坚实的依仗。
凌清鸢不再多言，凝神静气，按照墨渊此前传授的上古炼魂之法，缓缓运转体内混沌灵气。淡金色的灵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至指尖，温和却精纯，带着一丝神女本源神力，不骄不躁，温润绵长。
“先以灵气温养魂愈草，萃取阴柔药力，切记不可过猛，否则会伤及灵草本源。”墨渊的声音适时响起，细致指点每一步要领。
凌清鸢依言而行，指尖灵气轻轻包裹住一株魂愈草。漆黑的灵草在混沌灵气滋养下，缓缓渗出一缕缕黑色雾气，雾气阴冷却不暴戾，正是最纯粹的魂愈药力。她控制着灵气，小心翼翼将药力牵引至半空，凝聚成一团雾球。
紧接着，她又以同样手法，萃取凝魂花的药力。雪白花瓣缓缓消融，化作点点莹白光点，与黑色雾球相互吸引，彼此交融，一阴一阳，在半空形成一幅黑白轮转的奇异景象。
两种药力完美融合，没有丝毫冲突，反而愈发醇厚温润，散发出令人心神安定的气息。
“引药力入玉佩，以你的神识护住药力，送入我魂核所在之处。”
凌清鸢屏息凝神，神识全力铺开，牢牢锁定半空的药力团，轻轻一引，黑白交融的药力缓缓飘向墨玉玉佩。玉佩瞬间爆发出淡淡的黑金光晕，仿佛饥渴已久的巨兽，瞬间将药力吞噬殆尽。
下一瞬，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从玉佩之中缓缓溢出。
洞府之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空气微微震颤，凌清鸢只觉识海之中一阵清明，原本因连日修炼略显疲惫的神识，瞬间变得充沛饱满。
墨渊的魂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她不敢放松，持续运转混沌灵气，源源不断为墨渊输送药力，同时神识牢牢护住玉佩内部，防止药力暴走伤及残魂。时间一点点流逝，一株又一株魂愈草药力被萃取注入，凝魂花的力量也彻底融入玉佩之中。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月光透过石窗洒落，映照在凌清鸢脸上，她额间渗出细密冷汗，脸色略显苍白。持续操控神识与灵气，对她消耗极大，可她依旧咬牙坚持，不敢有半分停顿。
便在最后一丝药力融入玉佩的刹那，墨玉玉佩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黑金双色光芒，光芒直冲云霄，几乎要穿透洞府顶部，整个青云山的灵脉都为之轻轻震颤。
一股远比从前更加强横、更加凝练的剑尊气息，轰然散开。
不再是之前那般虚弱隐晦，而是带着一剑破万法的凌厉与威严，虽依旧未完全恢复，却已然有了上古剑尊的几分气象。
凌清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灵气微微涣散，险些栽倒在地。
“辛苦了。”
墨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然不再有此前的疲惫，变得清朗威严，中气十足。显然，此次修魂极为成功，他不仅修复了大部分残魂，实力也恢复了不少。
“师尊无碍，弟子便安心了。”凌清鸢勉强笑了笑，盘膝坐好，立刻取出一枚上品凝气丹服下，运转功法吸收药力，恢复损耗的灵力与神识。
“此次恢复，我已能调动部分剑元，寻常金丹修士，即便正面交手，也能一战。”墨渊缓缓说道，“秘境之中你展露的神女气息，已然惊动幽冥谷的探子，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对你动手，你需尽快提升实力，踏入筑基巅峰，乃至筑基大圆满。”
凌清鸢心中一凛。
幽冥谷。
这个名字，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从前只是听闻，可随着前世记忆碎片不断苏醒，她越发清楚，这伙邪修，正是当年覆灭九天、导致她陨落的元凶余孽。双方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仇，对方绝不会放任她成长起来。
“弟子明白。”凌清鸢沉声应道，“我会尽快闭关，冲击筑基巅峰。”
“不必急于一时。”墨渊话锋一转，“青云宗內，暗流远比你想象的更凶险。林家不会善罢甘休，几位看似和善的长老，也各有心思，你近日闭门不出，外面已然有了不少流言。”
凌清鸢眉头微蹙：“流言？”
“有人说你秘境所得传承过于邪异，修为暴涨是走了旁门左道；有人说你目无尊长，接连拒绝各脉长老，狂妄自大；更有人暗中散布，你独吞秘境至宝，藏有上古神兵，意欲叛出宗门。”
墨渊的声音平静，却将外面的暗流一一道出。
凌清鸢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师尊所言极是。”凌清鸢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既然躲不开，那便直面应对。流言止于强者，只要我实力足够强，足够震慑众人，这些宵小之辈，自然不敢再妄言。”
她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从前隐忍，是实力不足，如今她已是筑基后期，内门年轻一辈第一人，更有恢复部分实力的剑尊撑腰，何须惧怕这些暗中伎俩。
“明日宗门早课，各脉弟子与长老皆会齐聚主殿广场，你身为内门首席，理应出席。”墨渊提醒道，“届时，便是你澄清流言、震慑暗流的最好时机。”
凌清鸢微微颔首：“好，明日，我便去会会这些暗中作祟之人。”
打定主意，她不再多想，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丹药药力在体内化开，混沌灵气飞速运转，一夜苦修，损耗的灵力与神识尽数恢复，修为反而更加稳固，距离筑基巅峰，又近了一步。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青云宗主殿广场，钟声悠扬，各脉弟子整齐列队，长老们依次落座，宗主高居主位，正是每月一度的宗门早课。
今日广场之上，气氛远比往日更加凝重。弟子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投向首席弟子的位置，显然都在等待一个人的出现——凌清鸢。
连日来的流言早已传遍全宗，人人都想看看，这位风头正盛的内门首席，究竟会如何应对。
林家一脉的长老面色阴沉，坐在席位之上，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早已安排好弟子，只待早课之上，当众发难，质问凌清鸢，即便不能将她扳倒，也要让她颜面尽失。
其他长老也神色各异，有的静观其变，有的暗藏期待，有的则微微摇头，暗自叹息。
便在此时，广场入口处，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走来。
凌清鸢一身整洁弟子服，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周身灵气沉稳内敛，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她步履从容，一步步走向首席位置，所过之处，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弟子们纷纷自动让开道路，目光之中，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忌惮。
昨日还在流传的流言，在她现身的这一刻，仿佛都弱了三分。
凌清鸢走到首席位置，躬身对宗主与长老们行礼，动作标准，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差错。
“弟子凌清鸢，前来参加早课。”
声音清冷平静，传遍全场。
宗主微微点头，神色平和：“嗯，入座吧。”
凌清鸢依言落座，目光平静扫过全场，与林家长老阴鸷的目光相撞，没有丝毫避让，眸中淡然如水，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
林家长老心头一滞，竟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
早课按部就班进行，宗主先是训诫弟子勤勉修炼，遵守门规，又提及秘境历练得失，赞扬了表现出众的弟子，话语间，数次隐晦提及凌清鸢，语气之中满是赞许。
眼看早课即将结束，林家长老终于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对着宗主拱手道：“宗主，老朽有一事，想要请教凌首席。”
瞬间，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
暗流，终于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