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县试押题王

“周圆，钱三爷让我们给你送的钱，我给你们放这里了。”放下之后便跟躲避瘟神一样，飞快逃离了周家。
终于有钱了，可以开始改造自己家了。
“周菱去集市上，找个瓦匠师傅，你哥我有钱了，把咱家翻新一下。”
不一会，周菱一边跑一边喊“哥，出事了出事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
“县试要开始了，你又有机会成为秀才了。”
听到这里，周圆有一个想法应运而生。
三日后，县学明伦堂。
晨钟撞过七响，檐角铜铃在风里摇晃，像替两千童生预支了忐忑。
周圆立在阶下，一袭洗得发白的直裰，腰间悬着新置的“松江府库纹”小银袋，沉得他胯骨生疼。那是二百两赔罪银里抠出的三十两——他得让自己看起来“有闲钱买资料”，才能钓更大的鱼。
他抬眼望榜。榜纸初贴，墨迹未干，县试头场定在四月初九，题目尚未公布。
明代县试无糊名，主考教谕的人脉与风向，就是出题的大致内容。
周圆闭眼，把原身记忆与后世《万历起居注》交叉比对：
万历十年，张居正改革进入“度田”攻坚，皇帝下旨各地“以丈量保甲入策论”。
松江府去年水患，吴淞江疏淤为工部议题。
东南倭寇虽平，但走私猖獗，市舶司屡有奏报。
三条主线，像三根直线粘合，所以大概率会出“经世致用”策问。
他唇角一勾，踏进学宫旁“墨香斋”书铺。
铺主柳胖子正指挥伙计把历年程文摆成“福”字，一抬头，见周圆进来，高兴得像见了财神：
“周童生，你欠的《四书备旨》钱可还没……”
啪！
周圆把五两小银锭拍在柜上，银光晃得柳胖子眯眼。
“订一千份《周圆押题密卷》，版费我出，售完分成三七分账，我七你三。”
柳胖子倒吸凉气。
明代雕版成本，每块梨木板合八分银，一千份需四十块板，再加纸墨、装订，最少二十两本钱。这穷书生疯了？
“若题目命中率低于七成，十倍奉还。”周圆补刀。
他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像在投行路演里做“对赌条款”。
柳胖子心念急转：赌了！就算不中，最后亏的最多的也是周圆，而不是自己；
但万一要是能押中的话松江府七县童生近两万，一本万利。
当日夜里，墨香斋灯火通明。
周圆亲写范文三篇：
《丈量土地以杜隐洒议》——夹带“复式记账”私货；
《吴淞江疏淤十策》——附“预算表”；
《设市舶司以通海贷疏》——暗藏“关税梯度”模型。
他边写边用左手拇指轻叩桌面，像在敲Excel快捷键。
烛火跳动，映得他颧骨更高，鼻梁更陡，一抹蜡黄从眉骨滑到下颌，像给这张年轻的脸镀了层铜锈。
心里想着“必须把信息不对称玩到极限，才能用最短时间拿到‘案首’溢价。”
次日辰刻，墨香斋门口排起长队。
《周圆押题密卷》定价六分银，附赠“复试作文模板”，比官刻程文便宜一半。
不到两个时辰，一千份售罄。
柳胖子拨算盘，净赚六十两，按约得分十八两，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批，后面还能接着赚钱。想到这里刘胖子不禁笑的合不拢嘴。
周圆却把银袋往怀里一揣，转身扎进人群，去听“用户反馈”。
“这周童生何方神圣？竟说‘复式记账’这一新的东西，简直闻所未闻！”
“听说是被雷劈过，开了天眼！”
舆论像是火上浇油，越烧越旺,许多人为了博一份前途也纷纷前去墨香斋，想要买一份《周圆押题密卷》。
到了傍晚，竞争对手“集贤斋”见都去墨香斋买书，心生嫉妒于是雇了几个泼皮开始到处散谣：
“押题？骗钱！若不中，他早跑路！到时候钱都没法退给你们，你们就等着吃哑巴亏吧。”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害怕到时候不中，周圆还跑路自己没地方找人要赔偿。
于是一大清早就堵在县学门口，等着周圆来要一个说法。周圆看到围在县学门口之人心生疑惑，凑近一问才知道是有人造谣。
“既然诸位害怕我周圆跑路，那我周圆就在这里请诸位给我做个见证。”说罢，周圆往县学门斗手里塞了十两银锭说道:
“请门斗做个见证，四月初九放榜，若命中率不足七成，十倍偿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周圆就在这里等着你们。”众人看着周圆信誓旦旦，也渐渐起了动摇，
心里想着‘有门斗见证，就算不中，凭周圆的胆量也不敢跑路吧’。
门斗是县学最低级吏员，月俸不过一两，忽然得到十两银子，自己也只用做个见证，简直算是在地上捡到了十两银子。不仅喜笑颜开，当场拍胸脯替周圆担保。
众童生哗然，谣言立止。
夜里，周圆回到翻新好的茅草屋。
周菱捧着新裁的深青直裰，怯生生问：“哥，万一押不中……”
周圆摸摸她枯黄的额发，笑不达眼：
“信息差就是护城河。就算不中，我也能连夜再印‘复试补救卷’，二次收割。”

周菱虽听不懂虽听不懂哥哥口中的信息差是什么意思，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也只好相信自己的哥哥。
周圆抬眼望着窗外，一钩新月像银锭缺口，冷冷悬在吴淞江上空。
江面渔火三点，宛若前世港交所夜盘的霓虹。
望着窗户外皎洁的明月与渔船的灯火，周圆开始想到自己原本世界的妻子儿女，当他们看到自己死后该是什么心情。但又想到自己的处境，穿越到明朝这个时间。乱世将起，自己又该怎么做出一番大作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