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误会解,情更浓
穆家人的纠缠,非但没有随着时间平息半分,反倒像是藤蔓般死死缠上来,变本加厉地搅乱着穆晏与许知微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
自从之前在穆晏公司大闹一场,非但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被穆晏冷着脸放了狠话,刘梅便彻底摸透了继子的性子——他向来吃软不吃硬,偏偏将许知微放在心尖上疼宠,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摸清了这个软肋,刘梅立刻换了套路,不再去公司撒泼闹事丢体面,转而将所有矛头对准了许知微,整日守在许知微家小区楼下、她常去的医院门口,掐着时间蹲守,一堵一个准,半点不给她喘息的余地。
她手段刁钻,时而对着来往路人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慈母模样,抹着眼泪哭诉自己养儿不易,说许知微挑唆母子关系,博得知情或不知情的路人几句同情;时而又撕破脸皮撒泼耍赖,堵在许知微面前喋喋不休,字字句句都在逼迫她,让她去劝穆晏低头,让穆晏妥协让步,满足他们一家无休止的贪婪要求。那些纠缠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得许知微心力交瘁,精神时刻紧绷着,可她看着穆晏平日里为了工作、为了给她安稳生活奔波忙碌的模样,终究是把所有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她怕穆晏知道后分心,更怕他被家人的无理取闹激怒,伤了自己的身子,硬是咬着牙一个人扛下了所有骚扰,半句也没在穆晏面前提起。
日子就在这样的隐忍中一天天过去,许知微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可眼底深处的疲惫却藏不住,只有在独处时,才会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憔悴。这天,她刚陪着医生做完母亲的病情复查,拿着检查单从医院大门走出来,阳光有些刺眼,她还没来得及缓过神,就被突然冲上来的刘梅和穆轩死死堵在了原地,前后左右都被拦得严严实实,连躲避的空隙都没有。
“许知微,你可算出来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准话,到底去不去劝穆晏?”刘梅双手叉腰,脸上没了往日装出来的可怜,只剩下刻薄与蛮横,死死盯着许知微,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一旁的穆轩更是满脸戾气,平日里被穆晏压得抬不起头,如今逮着只有许知微一人的机会,便把所有怨气都撒了出来,口出恶言,句句难听,不仅辱骂许知微多管闲事,还污蔑她贪图穆家的钱财,越说越过分,说着竟直接伸出手,想要用力拉扯许知微的胳膊,逼她当场点头答应他们的无理要求,眼神里满是蛮横的威胁。
许知微下意识往后退,心里又慌又怕,手里的检查单都被攥得皱成一团,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她衣袖的瞬间,一道急促又熟悉的脚步声猛地由远及近,带着滔天的怒意席卷而来。是穆晏,他算着时间来医院接许知微,刚到门口就看到了这令人心惊的一幕。
仅仅一眼,穆晏眼底的温和便瞬间褪去,染满了猩红的怒意,像是一头被狠狠触了逆鳞的猛兽,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猛地冲上前,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了正要动手的穆轩,动作迅速又坚定,立刻将脸色发白的许知微牢牢护在自己身后,用身躯挡住所有恶意,将她完完全全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你们敢动她一下试试。”穆晏开口,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棱,刺骨又决绝,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让人不敢直视,“我之前就清清楚楚警告过你们,不准再骚扰她,不准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你们是当我说话不算数,还是觉得我不敢对你们动手?”
穆轩被穆晏用尽全力推得踉跄着后退好几步,重重摔倒在地上,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蹭出一片红痕。他本就心高气傲,被穆晏当众推倒,顿时恼羞成怒,红着眼爬起来,挥舞着拳头就要朝着穆晏反扑过去,嘴里还嘶吼着:“穆晏,你敢推我?我是你弟弟,你居然敢这么对我,我跟你拼了!”
穆晏半步不退,稳稳站在许知微身前,眼神狠戾如刀,直直盯着穆轩,没有丝毫惧意,声音里的寒意更甚:“穆轩,你再敢往前一步,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当场就打断你的腿,说到做到。还有你们两个,”他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刘梅,还有不知何时站在一旁、始终沉默旁观的穆建国,语气里满是决绝,“从今往后,只要你们再敢出现在我和知微面前,再敢骚扰她、骚扰她的家人,我立刻报警处理,直接走法律程序,咱们法庭上见个分晓。别以为我念及亲情就会一再忍让,如今这份亲情,我早就不想要了,你们也别觉得我不敢。”
那股前所未有的决绝气势,像一座大山般压得刘梅和穆轩瞬间不敢作声,脸上的蛮横与嚣张瞬间褪去,只剩下慌乱与畏惧。穆建国站在一旁,脸色白得像纸,心里清清楚楚,穆晏这一次是真的动了怒,甚至动了杀心,若是再继续闹下去,不仅占不到半点好处,反而会彻底撕破脸皮,自讨苦吃,甚至惹上一身麻烦。他狠狠瞪了刘梅和穆轩一眼,不敢再多说半句,只能悻悻地带着两人,灰溜溜地转身离开,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穆家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周围恢复了平静,穆晏周身的戾气才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心疼。他立刻转身,平日里沉稳有力的双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发颤,轻轻捧着许知微的脸,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她的脸颊、胳膊,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生怕她受了半点伤,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抖着,满是焦急:“知微,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他们刚才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有没有碰到你?”
“我没事,别担心,我真的没事。”许知微轻轻摇了摇头,抬手覆上他颤抖的手,望着他紧张到失控、眼底满是后怕的模样,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又暖又酸的情绪,鼻尖微微发酸,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对不起,我没告诉你,他们这段时间一直来找我,堵我……我怕你知道了担心,怕你分心,才一直瞒着你。”
“傻瓜,你这个小傻瓜。”穆晏心疼地看着她,声音里满是自责与无奈,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你该第一时间找我的,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该一个人扛着。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被他们骚扰这么久,都是我的错。”
“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是他们太过分,太不讲理。”许知微轻轻靠在他温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着他的情绪,试图让他不要再自责。
穆晏抱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过往那些不堪的回忆一一涌上心头,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裹着一身难以言说的落寞与自卑,那是他藏在心底多年、从未对人提起过的软肋:“知微,其实我一直很自卑,自卑到不敢完全靠近你。我从小就在那样冰冷的家里长大,父亲从来只会嫌弃我,觉得我样样不如穆轩,对我不管不问;继母刘梅处处刻薄刁难,把我当成眼中钉;弟弟穆轩也整日欺辱我,抢我的东西,处处针对我。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尝过半点家的温暖,没感受过一丝亲情的温柔。我总觉得自己一身破烂,满身伤痕,配不上这么好的你。我怕你因为我的原生家庭,觉得我不堪,嫌我脏,更怕你有一天会因为这些,离开我。”
他的声音里满是脆弱,那是平日里杀伐果断、沉稳内敛的穆晏,从未有过的模样。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半分都没有。”许知微立刻仰头望着他,眼神干净又认真,没有丝毫敷衍,满是坚定的爱意,她伸手轻轻抚去他眉间的愁绪,一字一句地说道,“穆晏,家庭是我们生来就选不了的,我们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出身,可往后的人生是我们自己的。你一点都不好,你温柔、坚定、努力又善良,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好。我爱的,从来都不是别的,就是你这个人,是穆晏你本身,不管你的家庭怎么样,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过往,我都不会走,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却无比坚定,缓缓说起自己的过往,那是她也曾经深埋心底的自卑:“其实,我也有不堪的过往。曾经我也是衣食无忧的千金小姐,可后来父亲生意失败跑路,家里瞬间家道中落,母亲又重病缠身,常年需要住院治疗,我从云端一下子跌到一无所有,吃了很多苦。那段时间,我也极度自卑,也怕你嫌弃我的家庭,嫌弃我有这样的负担,怕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可我后来才明白,我们都是带着伤的人,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要互相治愈,互相温暖,彼此依靠着走下去。”
穆晏静静地望着她,听着她温柔又坚定的话语,眼眶骤然发烫,泪水在眼底不停打转,这么多年,他独自扛着原生家庭带来的所有伤痛,被嫌弃、被刻薄、被欺辱,从来没有人真正懂他,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很好,从来没有人愿意接纳他的全部,包括那个糟糕透顶、让他避之不及的家。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原生家庭是一生都洗不掉的污点,是他配不上许知微的原罪,是横在他们之间永远跨不过去的坎。可此刻,他心爱的姑娘却告诉他,她不在乎,她爱的是他,无关家庭,无关过往,只是他这个人。
所有藏在心底多年的自卑、不安、隔阂、自我否定,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烟消云散。
他紧紧抱着许知微,力道温柔却又无比珍视,声音忍不住哽咽,满是感激与动容:“知微,谢谢你……谢谢你不嫌弃我,谢谢你懂我,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我们是爱人,是要相伴一生的人。”许知微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得像一束穿透阴霾的光,照亮了他灰暗的过往,“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你的家庭带来的伤痛,我的家庭遇到的难处,我们都一起扛,再也不要瞒着对方,再也不要互相猜忌,好不好?”
“好,一起面对,再也不瞒着,再也不猜忌。”穆晏重重点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感受着她身上温暖的气息,心底积压多年的阴霾,被这束温柔的光照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滚烫的爱意与满满的安稳。
这一场迟来的交心,彻底解开了彼此心底的误会,两人的心贴得前所未有的近,彼此理解,彼此珍惜,这份在泥泞与伤痛里艰难开出的感情,历经波折,愈发坚韧浓烈。
从那以后,穆晏彻底与糟糕的原生家庭断绝了所有关系,不再有丝毫留恋,果断拿起法律武器,牢牢护住自己和许知微,以及她病重的母亲,不给那些贪婪无理的人半分可乘之机。原生家庭刻在骨血里的伤痛,不会一夜之间痊愈,那些冰冷的回忆依旧会偶尔浮现,可因为身边有了许知微的陪伴,有了她的温柔与理解,穆晏心中的恨意慢慢淡去,整个人也渐渐变得温和柔软,不再是往日里那个满身棱角、冷漠疏离的模样。
许知微的事业在自己的努力与穆晏的支持下蒸蒸日上,穆晏始终陪在她身边,为她出谋划策,动用自己所有的资源为她铺路,帮她实现梦想;许知微的母亲在精心的治疗与两人的悉心照料下,病情也逐渐稳定,身体一天天好转。
阳光慢慢驱散所有阴霾,那些曾经的泥泞与伤痛,都成了这段感情的磨砺,两人手牵着手,朝着充满光亮的未来一步步走去,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