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跑道初遇 满心欢喜
高三（7）班的吴小馨指尖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橘子糖，糖纸在指节间揉出细碎的声响。她趴在三楼走廊的栏杆上，下巴抵着冰凉的不锈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操场中央那道矫捷的身影。
那是李云泽。
体育生的身份像枚醒目的标签，贴在这个复读了一年的少年身上。去年他以一分之差与理想的体育院校擦肩，复读的日子里，操场成了他最常待的地方。吴小馨总觉得，李云泽站在跑道上的样子，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不是说他孤僻，而是那种浑身透着一股劲儿的鲜活，像盛夏正午的太阳，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今天是体育生专项测试的前一天，李云泽带着队友在跑道上做最后冲刺训练。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红色运动服，黑色运动裤裹着线条流畅的小腿，大腿肌肉紧绷，每一次抬腿都带着蓄势待发的力量。吴小馨的目光不自觉地黏在他的手臂上，青筋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是常年训练练出的痕迹，在她眼里却格外好看。
“小馨，又看呢？”同桌林晓戳了戳她的胳膊，语气带着点促狭，“再看，李云泽都要跑完三圈了。”
吴小馨脸颊一热，慌忙收回目光，指尖的橘子糖差点掉在地上。她小声反驳：“我才没有，就是……风太大了，眯眼睛。”
林晓“嗤”地笑出声，伸手比了个望远镜的姿势：“行，风大。我看你眼睛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从上课铃响就趴在这儿，魂儿都跟着跑操场去了。”
吴小馨的脸更烫了，索性转过身趴在桌子上，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听着窗外跑道上传来的脚步声。李云泽的脚步声很有节奏，“咚、咚、咚”，像敲在她的心尖上，一下比一下重。
她认识李云泽，是在开学第一天的分班后。那天她抱着一摞作业本往教室跑，刚转过楼梯拐角，就撞上了一个坚实的后背。作业本散落一地，其中一本还滑到了楼梯底下。
“对不起对不起！”吴小馨慌忙弯腰去捡，抬头时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睛里。少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露出饱满的额头，身上还穿着训练服，显然是刚从操场过来。
是李云泽。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弯腰捡作业本时，红色运动服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捡起最底下那本沾了灰尘的作业本，用袖子擦了擦，递到她面前：“没事吧？没撞疼你吧？”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还有点刚跑完步的沙哑。吴小馨接过作业本，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连声道：“没事没事，是我没看路。”
那天之后，两人就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班同学。吴小馨才知道，李云泽是复读生，去年体育统考和文化课都差了一点，不甘心就这么去个普通学校，才又回到三中复读一年。而她，是标准的文科生，成绩中等，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考上一个离家近的二本院校。
从那以后，吴小馨的目光就总不自觉地追着李云泽跑。
早自习前，他会拎着一瓶矿泉水出现在教室门口，训练刚结束，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课间操，他会和队友一起在操场跑步，路过教学楼时，偶尔会抬头往三楼看一眼，正好和趴在栏杆上的她对上目光；甚至是晚自习放学，她总能在路灯下看到他的身影，要么是在拉伸肌肉，要么是在和队友讨论训练的细节。
他们的交集，是从一次偶然的搭话开始的。
那天吴小馨去操场旁边的小卖部买水，刚走出小卖部，就看到李云泽坐在台阶上，揉着脚踝，眉头皱着。她犹豫了半天，还是走了过去，递出手里的冰袋：“你……是不是扭到了？用这个敷一下能好点。”
李云泽抬头看她，愣了一下，随即接过冰袋，指尖碰到她的指尖，又是一阵熟悉的温热。“谢谢。”他笑了笑，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露出两颗小虎牙，“你怎么知道我扭到了？”
“刚才看你跑步的时候，好像崴了一下。”吴小馨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绞着衣角，“我就是……刚好看到了。”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从训练的项目聊到高考的目标，从高中的趣事聊到对未来的憧憬。吴小馨才知道，李云泽不仅体育好，文化课也不差，复读这一年，他更是铆足了劲，一定要考上理想的大学。而李云泽也知道，吴小馨喜欢写东西，总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梦想是成为一名作家。
“那你以后写小说，一定要把我写进去啊。”他笑着说，眼里闪着光。
“才、才不要呢。”吴小馨嘴硬，心里却偷偷记下了这句话。
一来二去，他们的交集越来越多。
吴小馨会在早上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帮李云泽占好靠窗的位置，给他放一瓶温好的牛奶；李云泽会在下午训练结束后，绕到教学楼底下，给吴小馨送一块她喜欢的橘子糖，顺便帮她把沉甸甸的书包拎到宿舍楼下。
课间，他们会一起在走廊上散步，聊学习，聊生活；晚自习放学后，他们会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并肩，偶尔一前一后，脚步声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清脆又好听。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鲜花和钻戒，甚至连一句正式的“我喜欢你”都没有。但在那些细碎的日常里，在每次眼神交汇时的心跳加速，在并肩行走时的默契相伴中，青涩的情愫像春天的藤蔓，悄悄爬满了两人的心房。
吴小馨记得，那天晚自习后，天下起了小雨。她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丝从空中落下，有些发愁。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雨伞递到了她面前。
“一起走？”李云泽站在她身边，雨伞微微倾向她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都露在雨里。
“不用了，你自己打吧，我等雨小一点再走。”吴小馨连忙摆手。
“没事，我顺路。”李云泽不由分说地把伞塞到她手里，自己则走进雨里，“你跟我一起走，不然我不放心。”
雨不大，却很绵密。两人挤在一把伞下，肩膀紧紧挨着，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吴小馨的心跳得飞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偷偷侧头看李云泽，少年的侧脸在雨雾中显得格外柔和，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雨珠，像撒了一层碎钻。
走到宿舍楼下时，吴小馨的半边肩膀都湿了。李云泽皱起眉，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雨水：“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吴小馨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
“李云泽。”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疑惑。
“我……”吴小馨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李云泽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笑意：“我知道。”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吴小馨的心里漾开层层涟漪。她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我也是。”李云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吴小馨，我喜欢你。”
那一刻，雨好像停了，风好像静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温柔的声音和她砰砰的心跳。吴小馨用力点了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满心的欢喜。
从那天起，他们就成了彼此的恋人。
校园里的林荫道，留下了他们牵手散步的身影；晚自习后的路灯下，留下了他们并肩而行的脚步；操场的跑道旁，留下了他们相互陪伴的时光。
吴小馨会在李云泽训练时，坐在看台上给他加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等他跑完步递给他；李云泽会在吴小馨学习累了时，给她讲题，耐心地讲解每一个她不懂的知识点，直到她听懂为止。
他们的恋爱，像盛夏的橘子糖，甜得纯粹，甜得热烈，甜得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羡慕。
林晓总说：“小馨，你和李云泽也太甜了吧，每天撒糖，我们都快被齁死了。”
吴小馨只是笑着，心里却满是幸福。她看着李云泽在跑道上奔跑的身影，看着他训练后汗流浃背的样子，看着他温柔地对自己笑的模样，总觉得，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她以为，他们会一起走过高三，一起考上大学，一起在同一个城市生活，一起实现彼此的梦想。她以为，他们的爱情，会像校园里的梧桐一样，枝繁叶茂，岁岁常青。
她不知道，盛夏的风虽然热烈，却也会有停下的时候；她不知道，有些美好，看似坚固，实则脆弱得不堪一击。
此刻，跑道上的李云泽已经跑完了三圈，正和队友一起做拉伸。他似乎察觉到了三楼的目光，抬头往教学楼看了一眼，正好和吴小馨的目光对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她挥了挥手。
吴小馨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发烫，也对着他挥了挥手。
风又起了，卷着梧桐叶飘到她的脚边，带着少年的笑声，撞进她的心底。
满心欢喜，大抵就是此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