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楚娇的软肋
宸妃林清漪的伤势,在镇国簪的血脉之力温养下,总算脱离了性命之危,虽依旧需卧榻静养,却已能清醒议事。
长乐宫偏殿的窗棂半掩,避开了所有宫人的耳目,只留沈昭容与宸妃二人相对而坐。殿内烛火轻摇,映得沈昭容眼底再无往日的迷茫怯懦,取而代之的是前朝血脉觉醒后的沉稳冷冽。
经冷宫生死一役,二人早已是过命的交情,无需过多虚言,便直奔核心议题。
“影阁在后宫安插的眼线,以楚娇最为根深蒂固,她既是皇后的左膀右臂,又是玄鸦安插的棋子,不除她,我们永远被影阁盯着,后宫也难有安稳。”宸妃靠在软榻上,面色依旧苍白,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在后宫蛰伏多年,本不愿轻易卷入纷争,可楚娇联手影阁、痛下杀手,早已触及她的底线。
“贵妃楚娇依仗影阁撑腰,又依附皇后,在后宫横行多年,家宴下毒、赏花宴暗传密信、甚至春桃惨死,皆与她脱不了干系。只是她行事向来谨慎,又有皇后庇护,想要扳倒她,必须拿到铁证,让陛下亲眼看清她的真面目。”
沈昭容早已理清思路,楚娇的软肋,从来都是她与影阁的勾结——后宫争宠、下毒构陷,皇帝或许还念及旧情酌情宽恕,可勾结宫外隐秘势力、意图扰乱宫闱,乃是触碰皇权逆鳞的死罪,皇帝绝无姑息可能。
二人当即敲定计策,分头行动,暗中搜集铁证。
宸妃虽久居深宫,看似不问世事,却暗中培养了数名忠心可靠的宫人,多年来默默蛰伏,专司探查后宫隐秘。她一声令下,宫人便悄然行动,紧盯贵妃楚娇的昭阳殿动向,不过三日,便锁定了当初替楚娇向影阁传信的心腹侍女,寻机将人控制,以其家人安危相劝,终于让其松口,写下了亲笔供词。
供词之上,清清楚楚写明楚娇受影阁指使,家宴中下牵丝引毒杀、赏花宴见胎记传密信、为掩盖踪迹灭口宫女春桃的全部实情。
与此同时,沈昭容借着镇国簪的血脉感应,寻机踏入昭阳殿。那簪子对影阁的鸦羽信物有着天生的感应,刚踏入殿内,便泛起微微灼热。她不动声色,以恭请贵妃安为由,借着观赏殿内陈设的由头,顺利在贵妃妆台暗格中,找到了数封绣着鸦羽暗纹的密函,还有影阁专属的联络令牌。
密函内容隐晦,却句句指向内外勾结、听命行事,再加上联络令牌,与侍女的供词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除此之外,二人还寻来了当初家宴上,处理毒茶盏的宫人证词,以及春桃生前留下的、沾染鸦羽印记的碎布,所有证据环环相扣,足以彻底戳穿楚娇的伪装。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所有罪证呈于御前,一击致命。
没过两日,皇后便以“后宫多生事端,需整顿秩序、肃清风气”为由,召集所有嫔妃,前往长春殿议事。
明着是整顿后宫,实则是皇后听闻宸妃与沈昭容近期往来密切、行事隐秘,心中起了忌惮,想借着此次议事,敲打二人,同时帮楚娇洗白此前的下毒嫌疑,稳固二人在后宫的势力。
楚娇一身华服,端坐于贵妃位上,依旧是往日那般骄矜张扬的模样。她自以为行事天衣无缝,又有皇后撑腰,更有影阁做后盾,全然不知自己的罪证早已被尽数掌握,只等着看沈昭容的笑话。
众嫔妃依位落座,殿内气氛凝重,人人心思各异,皆在观望这场后宫势力的交锋。
议事伊始,皇后便率先发难,目光直直看向沈昭容,语气带着刻意的苛责:“沈常在,近日后宫流言四起,皆说你私下拉拢宸妃、搬弄是非,扰乱后宫安稳,你可知罪?”
楚娇立刻顺势附和,眼底带着幸灾乐祸的狠戾:“皇后娘娘所言极是,沈昭容自入宫以来便事端不断,定是她心怀不轨,才引得后宫乱象丛生,还请皇后娘娘重重责罚,以儆效尤!”
面对二人的联手发难,沈昭容神色平静,毫无慌乱,缓缓起身,敛衽躬身,语气不卑不亢:“皇后娘娘明鉴,臣妾一心安分守己,从未有过扰乱后宫之举。近日后宫乱象,根源并非臣妾,而是有人身在后宫,却心向外党,勾结隐秘势力,犯下桩桩死罪!”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哗然,所有嫔妃皆面露惊色,纷纷侧目。
楚娇脸色骤变,厉声呵斥:“沈昭容!你竟敢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是不是胡言乱语,自有证据为证。”
沈昭容抬眼,目光冷冽地看向楚娇,随即转身,对着殿外轻轻抬手。早已等候在外的宸妃宫人,捧着一叠证据缓步入内,将侍女供词、鸦羽密函、联络令牌、宫人证词等,一一呈于御前。
恰逢此时,皇帝萧衍听闻长春殿议事喧闹,迈步走入殿内。刚一落座,便看见殿中摆放的诸多证物,眉头微蹙,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心中一紧,连忙起身想要遮掩,却被沈昭容抢先一步,跪地叩首,声音清晰有力,传遍整个长春殿:“陛下,臣妾要揭发贵妃楚娇,多年来与隐秘势力影阁勾结,家宴下毒谋害臣妾,赏花宴暗传密信,灭口宫人春桃,桩桩件件,皆是扰乱宫闱、触碰皇权的死罪!”
一语激起千层浪!
影阁乃是先帝时期便被明令打压的隐秘势力,朝野上下皆知其狼子野心,楚娇身为后宫贵妃,竟与之勾结,堪称惊天丑闻。
皇帝脸色瞬间沉如寒冰,目光死死盯着殿中的证物,周身散发出慑人的怒意。
楚娇吓得浑身发抖,当即跪倒在地,哭喊着狡辩:“陛下!臣妾冤枉!是沈昭容构陷臣妾!这些证物都是假的!求陛下明察!”
“构陷?”宸妃林清漪在宫人搀扶下,缓缓走入殿中,虽身形虚弱,却气场凛然,“臣妾可以作证,这些证物皆是据实查得,贵妃侍女已亲口供认,你受影阁阁主玄鸦指使,在后宫安插眼线,残害嫔妃,妄图扰乱后宫,配合影阁行事,你还有何话可说?”
宸妃在后宫素来德高望重,深得皇帝信任,她一言,远比旁人更有分量。
楚娇见状,知道狡辩无用,转而开始垂死反扑,指着沈昭容哭喊:“是她!是沈昭容妖言惑众!她身世不明,行事诡异,定是她与影阁有勾结,反过来陷害臣妾!皇后娘娘,您快替臣妾说句话啊!”
皇后连忙上前,想要替楚娇求情,试图将大事化小:“陛下,贵妃素来心性单纯,或许是被人蒙蔽,此事或许另有隐情,还请陛下……”
“隐情?”皇帝猛地拍案而起,怒火滔天,拿起桌上的鸦羽密函,狠狠砸在楚娇面前,“这些影阁密函、联络令牌,皆是铁证!她亲手下毒、灭口宫人,也是人证俱全!单纯?朕看你是被私心蒙蔽,纵容嫔妃,祸乱后宫!”
皇帝本就对楚娇此前家宴下毒之事心存疑虑,对皇后偏袒派系的做派早已不满,如今铁证如山,得知自己宠爱的贵妃竟勾结逆党,彻底震怒。
他看着瘫倒在地、面色惨白的楚娇,语气冰冷决绝,当即下旨:“贵妃楚娇,心性歹毒,勾结逆党,祸乱宫闱,残害嫔妃,罪无可赦!即刻废黜贵妃之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其心腹宫人,一律处死,彻查昭阳殿,拔除所有依附影阁的眼线!”
话音落下,侍卫立刻上前,将哭喊挣扎的楚娇拖了下去。这位曾经在后宫风光无限、屡次加害沈昭容的贵妃,终究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皇后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被皇帝的怒火震慑,一言不敢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得力臂膀被折损,势力遭受重创,心底对沈昭容的忌惮,愈发深重。
随着楚娇被贬,其宫中党羽被尽数肃清,影阁安插在后宫多年的眼线,也被连根拔除,后宫之中,少了一股最大的暗流。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多言。
皇帝平息怒火,转头看向沈昭容,目光中褪去了往日的疏离与审视,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情愫。
她的聪慧、果敢、冷静,都深深落在了皇帝眼底,心底悄然生出一缕难言的情愫。
“沈昭容,此次查清逆党勾结之事,你与宸妃功不可没。”皇帝缓声开口,语气带着难得的温和,“你聪慧果敢,有心护持宫闱,朕心甚慰。”
沈昭容躬身谢恩,神色依旧恭谨:“陛下过奖,臣妾只是尽了本分,不敢让逆党祸乱后宫,辜负陛下信任。”
她心中清楚,扳倒楚娇,不过是第一步。影阁损失了后宫最重要的棋子,阁主玄鸦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场更猛烈的报复,已然在暗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