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前朝余孽
太和殿内鲜血染红了丹陛之上的金砖，兵器碰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影阁死士的嘶吼与禁军将士的呐喊交织在一起，整座大殿都在这场惊天政变中微微震颤。
萧玄宸麾下的叛军在禁军与前朝旧部的夹击之下，死伤过半，原本占据的优势一点点被蚕食，败局已然显露。他看着身边接连倒下的死士，看着步步紧逼的云峥等人，阴鸷的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疯狂，即便身陷重围，依旧透着一股有恃无恐的狠戾。
他猛地挥剑逼退身前的禁军，身形骤然掠至大殿中央，长剑直指被旧部护在中央的沈昭容，随即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恶毒的挑衅，字字句句都精准戳向龙椅方向：“萧衍！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当真以为凭这些乌合之众，能彻底平定我的影阁？”
“你别忘了，你身边这个女人，是前朝余孽，是背负凤命的末代公主！她的存在，本就是对你皇权最大的威胁！天下百姓信凤命之说，朝野旧臣念前朝恩德，只要她活着，你的皇位永远坐不安稳！”
萧衍周身一震，握着佩剑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并非不知这份隐患。身为大梁帝王，皇权稳固、江山一统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前朝遗脉现世，本就是朝野上下最忌讳的存在。即便沈昭容无心复辟，可她的身世，足以成为别有用心之人搅动风云的借口，足以动摇他的统治根基。
这一点，萧玄宸看得比谁都透彻，也精准抓住了帝王最致命的软肋。
“今日我便给你一条明路！”萧玄宸的长剑愈发逼近沈昭容，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疯狂，“即刻下旨，将沈昭容以前朝逆孽之名处死，昭告天下！我便下令，所有影阁叛军即刻放下兵器，任你处置，这场政变，就此平息！”
“若是不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声音陡然拔高，“我早已在京城各处布下死士，宫外叛军也早已整装待发！你不杀她，我便下令血洗京城，让天下大乱，让你这大梁江山，彻底分崩离析！到时候，你不仅会失去挚爱，更会丢掉皇位，沦为千古罪人！”
致命的要挟，狠狠砸在萧衍的心口。
满殿文武百官瞬间噤声，所有目光都齐聚在龙椅前的帝王身上，有期盼，有惶恐，有劝谏。朝中老臣纷纷跪地，叩首恳请：“陛下！江山为重，皇权为重啊！请陛下下旨，处死逆孽，平定叛乱，守护江山社稷！”
“陛下，不可因一女子，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声声劝谏，如同重锤，一遍遍砸在萧衍的心上。
他是帝王，坐拥万里江山，执掌生杀大权，本该以皇权、以天下为第一要务。杀了沈昭容，便能平息战乱，稳固皇权，保住天下苍生，守住列祖列宗打下的江山，这是最理智、最符合帝王身份的抉择。
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沈昭容身上。
那个女子，初见时清冷自持，身陷后宫纷争却从不卑怯，面对影阁胁迫从不低头，即便知晓自己前朝公主的宿命，也依旧选择守护江山，而非趁乱复辟。她会在他处理政务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会在他深陷朝堂算计之时，以清醒的头脑点破迷局；会在这场政变中，不顾自身安危，与他并肩平叛。
从最初的欣赏，到后来的在意，再到此刻刻入心底的深情，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她放在了比皇权更重要的位置。
皇权帝位，是他身为帝王的责任，可也是困住他多年的执念。他守的江山，是天下百姓的江山，而非他一人独掌的权柄。若他为了这权柄，牺牲自己真心所爱之人，牺牲那个一心守护天下的女子，即便坐稳了皇位，又与那些冷血无情、独断专行的暴君有何区别？
一边是万里江山、皇权稳固、千古明君的名声，一边是心之所爱、生死与共、真心相待的挚爱。
极致的拉扯，几乎要将他的心神撕裂。他站在丹陛之上，周身的帝王威压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普通人的挣扎与坚定。
他想起冷宫之外，她身陷险境时的倔强；想起她揭露贵妃罪证时的果敢；想起她面对影阁逼迫时，宁死不屈的模样。这样的她，不该成为他稳固皇权的牺牲品。
片刻的沉默，却如同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萧衍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挣扎与执念尽数消散，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温柔。他猛地抬手，制止了殿内所有的劝谏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朕是大梁帝王，朕的责任是守护天下苍生，而非以牺牲心爱之人换取皇权安稳。”
“沈昭容从未谋逆，一心向民，她不是威胁，是朕要护到底的人。”
“江山社稷，朕会凭自己的力量守住，逆贼叛乱，朕会亲自率军平定！想要朕杀她，绝无可能！”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他不顾百官的惊呼与劝阻，纵身跃下丹陛，大步走到沈昭容身前，张开双臂，硬生生将她护在自己身后，直面萧玄宸的长剑，没有半分退缩。
沈昭容怔怔地看着身前这个挺拔的背影，心头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泛红。
她早已做好了为天下、为江山牺牲的准备，毕竟她的身世，本就是皇权的隐患。可她从未想过，身为帝王的他，会放弃唾手可得的安稳，放弃坚守多年的皇权执念，选择不顾一切地护住她。
这份情，重过江山，胜过皇权。
萧玄宸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萧衍，你疯了！为了一个前朝女人，放弃你的皇位，放弃你的江山，你会后悔的！”
“朕绝不后悔！”
萧衍厉声呵斥，猛地拔剑，与萧玄宸的长剑碰撞在一起，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沈昭容回过神，看着身前护着她的帝王，周身血脉之力瞬间爆发，金色光晕萦绕周身，她快步上前，与萧衍并肩而立，一人执剑凭帝王威势，一人聚力仗凤命血脉，二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
一帝一姬，并肩御敌。
萧衍的剑法凌厉，带着帝王的决绝，招招直指逆贼要害；沈昭容的血脉之力磅礴，护着二人周身，化解萧玄宸的阴狠招式。两人配合默契，联手出击，不过数回合，便将萧玄宸逼至绝境，一剑重创其肩头，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萧玄宸踉跄后退，手中长剑轰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