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宗门震怒回到宗门后
问罪殿内，气氛凝重如铅。
晨光透过高窗洒落，却照不亮众弟子脸上的阴霾。
赵铁柱跪在殿中，声音凄厉：“弟子亲眼所见，李青云与那魔门圣女在秘境密会，若非他通风报信，我青云宗怎会折损如此惨重！”
话音刚落，十余道目光齐刷刷刺向李青云。
他立于殿中央，衣袍上还沾着秘境带回的尘土，神色却出奇平静。
执法长老周明远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扶手：“李青云，你有何话说？”
李青云抬眸：“敢问赵师兄，你说亲眼所见，是在何处、何时、何地？”
赵铁柱眼神微闪：“东南密林，秘境第三日黄昏，你与那魔女并肩而立，谈笑风生。”
“哦？”李青云嘴角微扬，“第三日黄昏，我在枯木崖下闭关感悟，这点守崖的刘师弟可以作证。”
“你！”赵铁柱怒目而视，“谁知你是不是用了分身术！”
“分身术需金丹期修为，我不过炼气九层。”李青云声音平淡，“赵师兄莫非在质疑宗门功法体系？”
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周明远眉头微皱：“赵铁柱，你可有实证？”
赵铁柱忙从袖中取出一物，高举过头：“这是弟子在现场拾到的玉佩，上有李青云之名！”
那是一枚青玉，光泽温润，确实刻着“青云”二字。
李青云看着那玉佩，忽然笑了：“赵师兄，你可知这玉料是什么？”
“自然是上好灵玉！”
“错了。”李青云摇头，“这是凡间常见的岫玉，秘境之中根本不可能存在。因秘境灵气密度是外界三倍，普通岫玉会在三日内碎裂。而你这块，质地完好，说明是从外界带入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赵铁柱：“你栽赃，也该用块像样的灵玉才是。”
赵铁柱脸色骤变。
周明远眼中精光一闪：“赵铁柱，这玉从何而来？”
“弟子……弟子确实是在秘境拾到……”赵铁柱额角沁出汗珠，“兴许是李青云提前带入的！”
“我若真与魔门勾结，何必带一块容易识破的假玉？”李青云反问，“更何况，以魔门的财力，给我块真灵玉又不难，何必用这等劣质凡玉？”
殿内议论声渐起。
几名外门弟子窃窃私语：“是啊，魔门圣女出手阔绰，怎会用凡玉……”
周明远抬手压下喧哗：“李青云所言有理。赵铁柱，你可还有其他证据？”
赵铁柱咬牙：“弟子愿以性命担保，李青云确实与魔门有染！”
“空口无凭。”李青云淡淡道，“赵师兄若是拿不出实证，便是诬陷同门。按宗门律令，诬陷者需受穿骨之刑。”
赵铁柱脸色一白：“你……你莫要血口喷人！”
“我不过陈述事实。”李青云抬眼看向周明远，“执法长老，弟子请求彻查此事，还我清白。”
周明远沉吟片刻：“此事暂且搁置，待本座……”
“且慢！”
清脆女声自殿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柳寒烟一身白衣，手持长剑，踏步入殿。
寒气随她脚步蔓延，地面竟凝结出薄薄白霜。
“柳师妹！”一名内门弟子惊呼，“你怎敢擅闯问罪殿！”
柳寒烟眼底冰霜：“我有要事禀报。”
周明远皱眉：“寒烟，此乃执法重地，你虽为内门天才，也不可坏了规矩。”
柳寒烟拱手：“师叔恕罪。但我必须为李青云作证。”
她转向赵铁柱：“你说第三日黄昏在东南密林见到李青云，可我记得清楚，那天黄昏你分明在秘境西侧的寒潭附近，与一个黑袍人密谈！”
赵铁柱瞳孔骤缩：“胡说！你血口喷人！”
“我亲眼所见。”柳寒烟声冷如冰，“我当时在寒潭旁练剑，目睹你与那人对峙半炷香时间。那人虽背对着我，但身形特征明显，左肩微塌，右手小指戴有骷髅戒。”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骷髅戒是魔门护法的标志。
周明远猛地起身：“赵铁柱，你竟与魔门护法接触？”
赵铁柱脸色惨白：“冤枉！柳寒烟定是受李青云蛊惑，故意构陷弟子！”
“我愿以剑心立誓。”柳寒烟语气决绝，“若有半句虚言，便让我剑心破碎，此生修为不得寸进。”
剑心立誓，对剑修而言是最重的誓言。
周明远神色凝重：“寒烟，你可知此誓的代价？”
“弟子清楚。”
李青云看向柳寒烟，眼底浮现一抹复杂情绪。
他没想到，她会替自己冒这个险。
赵铁柱浑身颤抖：“你们……你们串通好的！执法长老，他们定有私情！柳寒烟维护情郎，故意编造谎话！”
“若论私情，赵师兄与那位魔门护法才更可疑。”柳寒烟冷声道，“否则怎会选在秘境僻静处密会？”
“我那是……那是无意中路过的！”
“路过寒潭？”柳寒烟挑眉，“寒潭在秘境西侧，东南密林在东侧，两地相距十余里。赵师兄既然能‘路过’寒潭，那李青云岂不也能‘路过’东南密林？”
她这一问，堵死了赵铁柱的退路。
殿内弟子看向赵铁柱的目光，已从怀疑变为审视。
周明远沉默良久，沉声道：“李青云嫌疑暂时洗清。但此事涉及魔门，仍需彻查。”
“执法长老英明！”赵铁柱连忙叩首。
“你别高兴太早。”周明远冷冷道，“你身上疑点更多。即日起，你禁足于外门杂役院，没有本座命令，不得擅自离开。”
赵铁柱脸色灰败：“弟子……遵命。”
李青云微微松了口气。
但随即，他发现周明远投来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这目光让他心里一紧。
执法长老并未完全相信他。
李青云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开始。
“执法长老，弟子有一事不明。”他开口，“赵师兄为何能精准说出我与魔门圣女的密会地点？”
周明远眼神一凛：“继续。”
“东南密林地处偏僻，若非有人提前告知，外人很难找到。”李青云缓缓道，“而知道那个地方的，除了当日参与任务的弟子，就只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安排任务的人。”
此言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
周明远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宗门内部有人故意设局？”
“弟子不敢妄下结论。”李青云低头，“只是觉得，事情太过巧合。”
他深知，现在不能说得太透。
否则会打草惊蛇。
但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
周明远沉默片刻：“此事本座会亲自调查。李青云，你先回去，若有需要，本座再传你。”
“谢长老。”
李青云拱手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问罪殿时，阳光正好洒在脸上，驱散了殿内的阴冷。
柳寒烟默默跟在他身后。
“谢谢你。”李青云停下脚步，“你本不必为我冒险。”
“我作为证人，自有我的理由。”柳寒烟语气淡漠，“你也别多想。”
“我知道。”李青云转过头，“你师父那边……”
柳寒烟脸色瞬间冷下来：“别提他。”
李青云识趣地闭了嘴。
可眼中的担忧却藏不住。
他看得出，柳寒烟今天站出来作证，已经彻底得罪了赵铁柱和他背后的势力。
而赵铁柱那句“上面的人”，更是让他心生警惕。
这宗门的水，远比他想象得深。
傍晚时分，李青云回到自己的小院。
推开门，却见石桌上放着一封信。
拆开一看，只有两行字：
“小心执法堂首座。——慕容雪。”
李青云瞳孔骤缩。
她是怎么把信送到自己院里的？
更重要的是，她为何要提醒自己？
李青云捏着信纸，陷入沉思。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一声夜鸦啼叫，划破寂静。
小院外，一阵微不可闻的脚步声悄然远去。
黑暗中，似有目光注视着他。月光洒落，李青云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慕容雪的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凌厉，但那两行字的分量，却比任何刀剑都要沉重。
执法堂首座。
李青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孔——执法长老周明远。对方在问罪殿上看似公允，却始终没有彻底洗清他的嫌疑。而慕容雪的警告，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照亮了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赵铁柱一个外门弟子，如何敢冒着穿骨之刑的风险诬陷同门？他身后必须有人撑腰。而能让赵铁柱言听计从的，恐怕远不止普通长老那么简单。
李青云将信纸凑近油灯，看着火舌舔舐纸张，橙黄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纸灰落在地上，被一阵夜风卷起，散入黑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执法堂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几道人影穿梭其中。问罪殿的事虽然暂告一段落，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酝酿。
“小心执法堂首座。”李青云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击。周明远在殿上看他的那一眼，审视中藏着怀疑，那不是一个公正执法者该有的态度，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夜风吹动院中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李青云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屋内。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复灵力，更需要想清楚接下来的每一步。慕容雪送来警告，柳寒烟剑心立誓作证，两人都站在了他这一边，却也意味着他欠下了两笔难以偿还的人情。
而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既然连执法堂首座都能调动，必然还有后手。
李青云合上房门，将月光隔绝在外。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耳中却始终留意着院外的动静。夜鸦啼叫过后，那片脚步声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散了，但他知道，黑暗中的目光并未离开。
明天，或者后天，对方一定会有所行动。
李青云睁开眼，目光落在墙角那柄铁剑上——那是他入门时发的制式佩剑，剑鞘已经有些磨损，却依然锋利。他伸手握住剑柄，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心中渐渐沉静下来。
潮湿霉味钻进鼻腔，李青云背靠冰冷石壁，闭目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