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师徒决裂柳寒烟质问师父为何包庇罪犯
夜深了,藏经阁顶层密室的烛火跳了跳。
柳寒烟站在那张紫檀木案前,指尖捏着一封泛黄的信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端坐在主位上的中年妇人——她的授业恩师,青云宗内门长老,柳清音。
“师父,这封信,是您亲笔所写吧?”
柳清音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信笺上的墨迹,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寒烟,你深夜闯入为师密室,就为了拿一封伪造的书信来质问为师?”
“伪造?”柳寒烟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上面有您的灵力印记,还有魔门‘血月阁’的暗号密文。三个月前,宗门追杀的叛徒陈墨,就是被您偷偷送出山门的吧?”
柳清音缓缓站起身,袖袍轻拂,室内的灵气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寒烟,为师待你如亲生女儿,将毕生剑道倾囊相授。你就这样回报为师?”
“正因为您待我如亲女,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堕入魔道!”柳寒烟猛地将信笺拍在案上,灵力震荡,纸张化作齑粉,却依然掩饰不住她眼底的痛楚,“师父,您告诉我,您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清音沉默了片刻,眼神忽然变了。那种慈爱的温度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锋利的东西。
“寒烟,你不懂。”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近乎怜悯的叹息,“这个宗门,远比你看到的要复杂。有些事情,为师不得不做。”
“什么事?勾结魔门,包庇罪犯,这也是不得不做的事?”
“够了!”柳清音猛然一掌拍在案上,紫檀木案应声碎裂,木屑横飞。她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压,柳寒烟猝不及防,连退三步,脸色苍白。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那股威压之中,隐约夹杂着一丝阴冷森然的魔气。
“师父,您……”柳寒烟瞳孔骤缩,“您竟然真的修炼了魔功?”
柳清音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她的指尖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光芒,那光芒扭曲挣扎,宛如活物。那是魔道的搜魂术,一旦被击中,轻则神魂受损,重则沦为白痴。
“寒烟,为师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柳清音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既然你执意要查,那就别怪为师心狠了。”
黑色光芒骤然爆发。
也就在这一刹那,密室侧窗轰然炸裂,一道身影裹挟着符箓爆破的烟尘猛地冲入。李青云手持一柄短剑,剑锋上贴满了简易爆破符,爆炸的余波将他的衣袍撕出数道口子,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柳师姐,低头!”
柳寒烟本能地一矮身,李青云从她头顶掠过,手中短剑直刺柳清音咽喉。这一剑虚张声势,真正的杀招是他左手暗中捏着的另一张符箓。柳清音果然被吸引了注意,挥袖格挡短剑,而李青云趁势将符箓甩出,轰然爆开的烟火遮蔽了视线。
“走!”
李青云一把抓住柳寒烟的手腕,想将她拖向窗口。但柳清音的冷笑声已经响起:“区区外门弟子,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一股磅礴的吸力从身后传来,李青云只觉得身体一轻,竟被硬生生拽了回去。他心念急转,知道硬拼毫无胜算,只得在心中默念:“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当前地点:藏经阁密室。获得一次性防御法宝:玄光盾。持续时间:十五息。使用次数:一次。】
一面巴掌大小的银色小盾凭空出现在李青云掌心,上面流转着玄奥的光纹。他来不及细看,柳清音的黑色魔爪已经抓至面门。
“轰——”
玄光盾猛然放大,化作一面丈许高的银色光壁,硬生生挡住了那致命一击。黑色魔气与银色光芒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声,震得整间密室都为之颤抖。
柳寒烟此时终于从搜魂术的冲击中恢复过来,她看到李青云挡在自己面前,银色光盾在魔气的侵蚀下寸寸碎裂,却依然半步不退。她的眼眶一热,随即咬紧牙关,拔剑而起。
“师父,弟子最后喊您一声师父。”柳寒烟的剑尖指向柳清音,声音里带着决绝,“从今日起,你我师徒恩断义绝!”
她剑诀一引,周身剑气暴涨,竟是直接催动了本命剑源的七成威力。李青云心领神会,将自己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渡入她的剑势之中。两人虽然从未配合过,但在生死关头,却意外地心意相通。
剑光与魔气再度碰撞。
柳清音被两人的合击震得后退数步,脸色微变。她的魔功虽然强横,但毕竟是在宗门内部见不得光的东西,不敢全力施展,更怕引来其他长老的注意。而李青云和柳寒烟却毫无顾忌,步步紧逼。
“臭丫头,你给为师等着!”柳清音咬了咬牙,袖中滑落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扭曲的血色图腾。她捏碎一枚传送符,身影在一阵黑烟中消散,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威胁,“你们以为逃得掉吗?这宗门里,处处都是我的眼线。”
密室内恢复了寂静,只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魔气。
李青云拄着剑,大口喘息。玄光盾早已碎裂成片,散落在地,那些碎片上隐约沾着黑色的魔气,正缓慢地侵蚀着银白色的盾面。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片,指尖触碰到魔气时微微一麻,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系统奖励的东西,似乎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柳寒烟站在他身旁,剑尖低垂,目光却望着柳清音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师姐?”李青云轻声唤道。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艳,但李青云分明看到她眼底有水光一闪而逝。她没有哭,只是用力握紧了剑柄。
“谢谢你,李师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恐怕……”
“别说了,我们是同门。”李青云摆了摆手,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肯定惊动了外面的人。你那位师父临走前的话你也听到了,咱们得赶紧走。”
柳寒烟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忽然神色一凛,目光转向窗外。
远处的外门区域,一道微胖的身影正站在一处低矮的屋顶上,手持一面小小的铜镜,镜面正对着藏经阁的方向。那道身影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李青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赵铁柱。
那位面善心黑的外门杂役长老,此刻正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眼中闪烁着贪婪而兴奋的光芒。他收起铜镜,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显然是去禀报什么人了。
“看来,我们被盯上了。”李青云苦笑一声,从地上捡起另一块玄光盾碎片,仔细端详着上面残留的魔气,“这些碎片你也收好,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柳寒烟接过碎片,指尖轻触那缕魔气,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凝重:“这魔气侵蚀性极强,连你的防御法宝都能腐化。我师父的修为……恐怕比表面看到的要深得多。”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李青云走到密室墙边,目光落在那些隐约闪烁着红光的阵法纹路上。那些纹路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激活了一部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泽,像是某种封印的缺口,“师姐,你知道这墙上的阵法是什么吗?”
柳寒烟走近细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这是……护山大阵的根基纹路之一。”她伸手触碰那红光闪烁的线条,指尖刚一接触,便如触电般缩回,“有人在这些纹路上做了手脚,留下了一个后门。如果我师父真的勾结了魔门,那这个后门……”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李青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个后门,很可能是为魔门入侵宗门准备的。而柳清音,不过是某颗更大的棋子。
“先别想那么远。”李青云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活着离开这里。赵铁柱肯定已经去通风报信了,最多一炷香的功夫,追兵就会赶到。”
柳寒烟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碎片和心中的疑虑一并收起,眼中重新燃起了清冷而坚定的光芒。
“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后山。”她转身走向密室角落的一处书架,在某个隐秘的机关上轻轻一按,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条漆黑的甬道。
李青云回头看了一眼那满地的狼藉和墙上的红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一夜之后,他们的命运,怕是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他跟着柳寒烟走入甬道,书架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所有光明与黑暗一同隔绝在外。甬道尽头的光线被书架严丝合缝地遮断后,李青云的脚步在黑暗中微微一顿。他的手心还残留着玄光盾碎片上传来的魔气刺痛,那种冰凉刺骨的感觉仿佛在提醒他——这一夜,他们失去的远比得到多。
柳寒烟在他前方带路,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中回响,节奏分明,却在某一刻忽然放慢了。李青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刚刚亲手斩断了十几年的师徒情分,那种疼痛不会因为逃出生天而减轻,只会随着夜深人静愈发沉重。
“师姐,”他压低声音,“这条密道通向哪里?”
“后山的炼药废窟。”柳寒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沙哑,“那里常年无人,连戒律堂都懒得巡查。我们可以先在那里避一避,再做打算。”
李青云点了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他的手在黑暗中摸到墙壁,指尖触摸到粗糙的石面,上面隐约有些凹凸的刻痕。他停下脚步,仔细摸索了一阵,心中微微一动——这些刻痕的走势和纹路,与密室墙上被动了手脚的护山大阵后门如出一辙。
“怎么了?”柳寒烟察觉到他停下。
“这条密道,恐怕不止你知道。”李青云沉声道,“墙上的阵纹痕迹,和我刚才在密室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柳寒烟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沙哑淡了几分:“你是说,我师父也知道这条路?”
“至少她留下这条后路的时候,没打算让你用得太安心。”李青云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比刚才更为谨慎,“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那个废窟。如果赵铁柱真的通风报信了,柳清音很快就能反应过来。”
甬道在黑暗中蜿蜒前行,不知转了多少个弯,终于走到尽头。一扇厚重的木门挡住去路,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月光。柳寒烟伸手推开门,夜风裹着草木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
后山的废窟果然荒凉,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间散落着多年积尘的陶罐碎片。月光稀薄,勉强勾勒出山脊的轮廓。远处隐隐传来第一遍鸡鸣,天快亮了。
李青云站在废窟的阴影里,望向青云宗主峰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人影绰绰——他们发现密室的动静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算着时间。
等到钟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的退路都会彻底断绝。而他必须在那之前,想好第三条路的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