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血祭古阵
古阵四周的魔气如潮水般翻涌，那股滔天威压让地面不断龟裂。
李青云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抬头看向半空中那道黑袍身影。
魔门强者负手而立，周身缭绕着漆黑的魔焰，眼神淡漠如视蝼蚁。
“区区外门弟子，也敢布阵阻我？”
声音不大，却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数十名青云宗弟子脸色惨白，不少人已经瘫软在地，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
李青云咬紧牙关，双手在袖中掐诀，维持着杀阵的最后一道防线。
阵纹正在寸寸崩裂。
“李青云！你还有脸布阵？”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赵铁柱捂着胸口踉跄站起，身上衣衫破碎，显然是刚才被魔气余波扫中。
他满脸怨毒地盯着李青云，声音嘶哑却异常响亮：“诸位同门！你们可知此人为何能布下此阵？”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赵铁柱冷笑一声，指着李青云大声道：“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外门弟子！他身上有邪物相助，才能得到这些阵图功法！”
“我亲眼见过他身上有古怪光芒闪烁，那是魔道法器才有的光泽！”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
几名原本还在勉力支撑的内门弟子纷纷转头，看向李青云的眼神多了几分狐疑。
李青云脸色一沉，却没有开口辩解。
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赵铁柱趁热打铁，踉跄走向那名魔门强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前辈！晚辈愿献上此人性命，还有这些弟子的精血魂魄，只求前辈收留！”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身旁一名重伤的弟子。
鲜血喷溅。
那弟子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赵铁柱一掌拍碎天灵盖，尸体软软倒下。
“你！”
柳寒烟怒喝一声，长剑横掠，却被魔门强者随手一道气劲震退。
赵铁柱狞笑着，连续斩杀三名弟子，将他们的尸体拖到魔门强者脚下。
“前辈，这是晚辈的一点诚意！”
魔门强者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倒是个识趣的狗。”
赵铁柱连连磕头，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晚辈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只求前辈赐一条活路！”
魔门强者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在李青云身上。
“小子，你的阵倒是有点意思。若你愿意跪下来，本座也可饶你一命。”
李青云缓缓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隐约闪烁的阵纹。
系统签到得到的残阵图录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那些古老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
他在等。
等赵铁柱靠近法眼核心。
赵铁柱见李青云不说话，以为他被吓傻了，当即站起身，朝李青云走来。
“李青云，识相点把阵图交出来，否则我让你死得比他们还惨！”
他一边走，一边伸手抓向李青云的衣领。
李青云没有躲。
就在赵铁柱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衣襟的瞬间，李青云猛地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画下一道诡异的符文。
那符文一闪而没，融入脚下的阵纹中。
原本正在抵御魔气的杀阵突然变了。
阵纹流转的方向逆转，所有灵力不再向外输出，而是向内疯狂吞噬。
赵铁柱脚步一顿，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拖住了他的双腿。
“你做了什么？！”
李青云后退三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不是想投靠魔门么？我成全你。”
话音落下，古阵猛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吸力。
魔门强者布置在四周的魔气如洪水般被牵引过来，疯狂涌入赵铁柱体内。
“不！停下！”
赵铁柱惊恐大叫，拼命想要挣脱，却发现身体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魔气入体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纹。
他的身体在膨胀。
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前辈救……救我！”
他绝望地伸手，向那名魔门强者求救。
魔门强者皱了皱眉，却没有出手，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有意思，以阵引魔，逆转吞噬……”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赵铁柱的惨叫越来越凄厉，身体在魔气的冲击下不断膨胀，皮肤下的血管根根爆裂，鲜血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李青云！我做鬼也不会……”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猛地炸开。
血肉四溅，染红了方圆数丈的地面。
一枚黑色令牌从碎肉中飞落，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魔气消散的瞬间，那股压迫感略微减轻。
四周的弟子们呆呆地看着赵铁柱炸裂的尸体，脸上写满了惊惧。
李青云捡起那枚令牌，入手一片冰凉。
令牌非金非玉，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两条毒蛇缠绕着一柄长剑的纹路，触感冰冷刺骨，仿佛握着一块寒冰。
他来不及细看，随手将令牌收入怀中。
“小心！”
柳寒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李青云猛地转身，只见三名魔修趁乱扑了过来，手中的弯刀闪烁着幽暗的寒光。
柳寒烟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一抖，剑光如雪。
她的身法依旧快若惊鸿，三剑连出，精准无误地刺穿了那三名魔修的咽喉。
魔修倒地，鲜血流了一地。
但柳寒烟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灵力波动几乎感应不到。
李青云快步上前，挡在她身前。
“你还撑得住么？”
柳寒烟看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说出“撑不住”三个字，但她的身体已经出卖了她。
远处的天空中，那道裂缝再次扩大。
漆黑的裂隙如同撕裂的伤疤，悬挂在天穹之上，更多的魔影在裂隙中若隐若现。
魔气越来越浓郁。
那名魔门强者抬头看了一眼裂缝，嘴角的笑意更浓。
“这只是开始。”
他低头看向李青云，眼中带着一丝玩味：“小子，你叫李青云对吧？本座记住你了。”
李青云瞳孔微缩，握紧了手中的残阵阵盘。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魔门强者说完，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天际。
但他留下的那些魔修并未撤退，而是继续朝古阵方向杀来。
杀阵已破，李青云只能依靠残阵图录中的几个小阵法勉强抵挡。
柳寒烟咬着牙，强行运转丹田中残存的灵力，剑光虽然黯淡，却依然凌厉。
两人背靠着背，面对越来越多的魔修。
“你能撑多久？”
柳寒烟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示弱。
李青云目光扫过四周，沉声道：“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呢？”
“死。”
柳寒烟沉默了一瞬，忽然轻笑一声：“那倒也干净。”
李青云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最后一张符纸贴在剑身上。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裂缝再次震动。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息从裂隙中渗透出来，让整个古阵范围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魔修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跪伏在地。
裂缝中，一只漆黑的巨手缓缓探出，仅是一个指节便有丈许大小。
那恐怖的气息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柳寒烟身体一软，险些跪倒，被李青云一把扶住。
她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李青云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残阵血迹，又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冷的令牌。
魔门入侵，天裂降临，系统签到得到的神秘残阵图录大有用处也不够用……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那就再赌一次。”李青云的意识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离了身体。
他感觉自己在急速下坠，又像是在向上飘升，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光流交织。脑海中，那枚系统签到的残阵图录自行展开，无数古老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最终定格在一幅从未见过的阵图上——那阵图的核心，正是方才石柱上明珠的形状。
耳边传来柳寒烟模糊的呼喊声，却像隔着千山万水。他想要回应，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仿佛魂魄与肉体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刺目的金光渐渐收敛，化作一缕缕温热的丝线，沿着他的经脉渗透进丹田。李青云的意识开始回笼，最先恢复的是触觉——手掌下是冰冷的石面，粗糙的纹理硌得掌心生疼。他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头顶那片幽暗的岩石穹顶，以及空气中漂浮的细碎光尘。
身体像是被碾过一般酸痛，丹田内的灵力却异常充盈，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他缓缓撑起身子，动作间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那是衣袍上凝结的冰霜碎裂脱落的声音。
柳寒烟就躺在他身侧不远处，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她的剑还握在手中，剑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寒霜，似乎连灵剑都在刚才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受到了影响。
李青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四肢百骸传来的酸胀感，挪到她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
巨大的平台恢复了沉寂，那枚嵌入石柱的古阵残片已经与明珠融为一体，再不见半点缝隙。四周的符文不再流动，像是耗尽了能量，只是在石面上残留着暗金色的纹路。
头顶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掌心那枚令牌散发着微弱的幽光，勉强照亮方圆数尺的范围。
远处，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呼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