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渊底惊魂进入落星渊后
日头西沉，落星渊入口的雾气泛着暗红。
李青云站在栈道边缘往下望，深渊像一张巨兽的嘴，正等着猎物自己跳进去。他摸了摸怀里那张泛黄的隐匿符——签到三天才攒下的保命底牌，此刻正微微发烫。
“青云师弟，跟紧些，别掉队。”
赵铁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语气里带着长辈般的关切，可那双小眼睛却在人群中来回扫视，像在寻找什么。李青云应了一声，脚步却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在队伍中段。
他知道赵铁柱是什么人。
外门杂役长老，面善心黑，这张脸在青云宗里不知骗过多少外门弟子。李青云穿越三年，早已学会不把后背交给任何人。
落星渊的栈道沿着崖壁盘旋而下，宽不过三尺，外侧便是万丈深渊。队伍三十多名弟子鱼贯而行，谁也不敢出声，脚步声在岩壁间回荡，被雾气吞没又吐出。
突然，前方的雾气剧烈翻涌。
一声低沉咆哮从下方传来，紧接着便是密集的“沙沙”声响——像无数爪子在岩壁上攀爬。
“警戒！”
领头的内门师兄拔剑高喝，话音未落，一只通体漆黑的妖兽从雾中扑出，双爪如钩，直取最前方弟子的咽喉。
惨叫声撕破了黄昏的寂静。
李青云瞳孔微缩，他没有拔剑，而是迅速向后退了几步，背靠崖壁。那只妖兽不过炼气后期的修为，但它的出现只是开始——更多的妖兽正从雾气中涌出，像潮水一般漫上栈道。
“阵型！保持阵型！”
没人听指挥了。
恐慌在瞬间蔓延，弟子们四散奔逃，有的人慌不择路竟朝深渊边缘挤去，被妖兽一爪拍落。惨叫、怒吼、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整条栈道变成了绞肉场。
赵铁柱的声音格外响亮：“都别慌！往我这靠！”
可他喊归喊，脚下却在悄悄后退。李青云看得清楚——赵铁柱正借着混乱，把一个受伤的弟子推向妖兽群，那弟子还在喊救命，下一秒就被利爪撕开了喉咙。
用别人的命给自己垫路。
李青云心中冷笑，手上已经摸出隐匿符。他不再犹豫，灵力注入符纸，一层薄薄的水幕从符面上荡开，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身形融入阴影。
他贴着崖壁缓缓移动，避开了混战的核心区域。有只妖兽从他身边扑过，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但那东西的眼珠转了转，没发现他。
这就是签到系统给的第一张保命符。
李青云在阴影中穿梭，越过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跃过断裂的栈道，一步步往深渊更深处走去。身后是妖兽的嘶吼和同门的惨嚎，那些声音渐渐远了，像隔了一重水幕。
他不回头。
在这世界里，活命比什么都重要。
栈道在百丈深处变得残破不堪，有些路段完全断裂，只能靠灵力跳跃。李青云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停下，大口喘气，额上全是汗。
深渊里没有风，只有一种沉闷的压抑感。
他环顾四周，这地方似乎很少有人来过——岩壁上爬满暗绿色的苔藓，脚下碎石中隐约露出几段砖石的边缘。那些砖石不像是寻常建筑用的青石，材质漆黑，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李青云蹲下身，指尖触了触那纹路。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未知遗迹碎片，是否签到？”
果然有东西。
李青云心里一喜，却强压住激动。他先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妖兽潜伏，才缓缓站起身来，沿着那砖石的痕迹往前走了几十步，来到一处半塌的石台前。
石台中央立着一块残碑。
不知道在这里沉睡了多少年，石碑上爬满了青苔，但李青云还能看出碑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纹路不像是字，更像是某种轨迹，线条流畅而诡异，看久了竟让人眼花。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石碑。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递过来，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猛然冲进脑海。李青云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
“叮！签到成功——获得残缺身法《流云步》。”
系统的声音比平时略显嘈杂，末尾夹杂着一段奇怪的杂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碎裂。李青云没在意那个细节，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脑海中涌入的口诀占据了。
流云步。
第一步，随风而动；第二步，踏水无痕；第三步，云散月明。
口诀不多，残缺了大半，但就这几句已经让李青云体内的灵力自然运转起来。他的脚底仿佛生出一股气旋，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他试着迈出一步。
身形轻盈地横移三尺，落地无声，甚至比平时快了近一倍。
李青云眼中闪过亮光。有多久没这种感觉了？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活着，不敢暴露系统，不敢信任任何人，每天靠着签到攒下一点微薄的资源，勉强在宗门里混口饭吃。
可现在不一样了。
流云步虽然残缺，但足以让他在这深渊里多几分自保的本钱。
“里面的师弟，出来吧！”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石台外传来。
李青云眼神一凝，迅速收敛了气息。他转过身，看见赵铁柱带着两名心腹弟子，正站在十丈外的碎石堆上，脸上的笑容虚伪而贪婪。
“师弟运气不错啊，”赵铁柱笑呵呵地说，“在这破地方还能找到宝贝，不如拿出来让大伙儿开开眼？”
李青云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赵铁柱身后那两名弟子已经拔了剑，眼神不善。看来他们在混战中也活了下来，而且活得很滋润。
“别这么见外，”赵铁柱向前走了两步，“师兄也知道你小小外门弟子不容易，得了机缘，咱们五五分账，如何？以后在宗门里，师兄也能多照应你。”
五五分账？
李青云心中冷笑。赵铁柱这狗东西，恐怕连五分都不想给，他是想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全吞了。
“师兄说笑了，”李青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这地方什么都没有，就是几块破石头。”
“破石头？”
赵铁柱脸上的笑意渐渐冷了：“师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刚才你可是碰过那碑了，身上气息都不一样了。识相的，交出来，大家都好说话。”
他说着，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短刀上。
李青云没有被对方的威胁吓到，但他清楚现在的局面——对面三人，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赵铁柱更是接近筑基期的老油条。硬拼，自己刚到手的身法还没消化，胜算不大。
他目光微动，看向石台外侧。
那里是一片乱石堆，再往外几十丈，就是深渊边缘。方才那些妖兽退去了没错，但李青云记得自己下来时，看见那片乱石堆的缝隙里有不少兽爪印。
他没说话，只是脚尖暗暗调整了角度。
“师兄想要，那就自己来拿。”
李青云说完，身形猛然一晃。
流云步！
他的身体像被风卷起的一片叶子，贴着地面横滑数丈，绕开了挡路的碎石，直奔乱石堆而去。赵铁柱愣了半息，随即暴怒：“追！”
可他的话音未落，李青云已经钻进了乱石堆的缝隙里。
那些裂缝窄得勉强容一人通过，赵铁柱和那两名弟子挤进去后，行动变得笨拙。而李青云脚踩流云步，身体像游鱼一样在石头间穿梭，每一次转折都极尽诡异。
“小杂种！别跑！”
赵铁柱吼着追上来，却发现自己越来越跟不上对方的速度。李青云的身体在石缝间飘忽不定，忽左忽右，有时甚至会留下一道残影，让他们扑空。
李青云心里默念着口诀，灵力在经脉中流淌，越用越顺。
这就是流云步的精妙之处——它不是靠蛮力催动，而是顺其自然，随风而动。你越是不去想怎么走，步法就越灵动。
他在乱石堆里绕了三个圈子，终于把赵铁柱引到了深渊边缘。
那里的岩壁上趴着几道黑影——是妖兽，而且不止一只。
赵铁柱停下脚步，脸色终于变了。
“你……”他还没来得及骂出声，李青云已经再次发动了流云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从兽群的缝隙间掠过，转眼便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身后传来赵铁柱的怒骂和妖兽的嘶吼。
李青云没有回头，他只是加快脚步，沿着深渊底部一条暗河流淌的方向往前跑。水流声淹没了一切动静，岩壁上偶尔有水滴落下，砸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跑了好一会儿，才彻底甩开了追兵。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宽敞的地下溶洞里。洞顶有微弱的荧光石，照得整个洞穴蓝幽幽的，像水下世界。
洞壁上刻满了那种诡异的纹路。
李青云伸手触摸了一下，系统没有提示签到。看来这里已经不是什么遗迹的核心区域了。
他在墙角蹲下，先调息恢复灵力，然后才慢慢回味刚才那一战的心得。流云步确实好用，但身体对步法的适应还差些火候，转弯的时候重心会偏，容易被敌对者抓住破绽。
“得找地方练熟了才行。”
李青云自言自语着，站起身，沿着水流继续往前走。他不知道这深渊通向哪里，但他知道，只有走下去，才能变强。
而这世界，从来都是强者的天下。
他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忽然听见前方传来细碎的人声。李青云眉头一皱，收敛气息，贴着岩壁摸过去。
转过弯，他看见一个昏暗的角落，几名同门弟子正围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争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贪婪，有人甚至已经拔剑相向了。
“我先看见的！”
“放屁！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争？”
李青云站在暗处，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这深渊里的机缘，恐怕不只是那块石碑那么简单。
但此刻，他不准备趟这浑水。
他往阴影里又缩了缩，像一尾沉入深水的鱼，继续孤身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