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克制不住的靠近

车厢内的压抑几乎要将人吞噬，陆则衍看着来电显示，眉头紧锁，周身的温和尽数褪去，只余下一片沉冷。他没有立刻接起，只是沉默片刻，便按断了电话，显然不想让这通来电，破坏此刻本就紧绷的局面。

苏晚偏过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对身边的男人避之不及。三年的委屈与伤痛还横在心头，秘密被戳破的慌乱尚未平息，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再与他周旋。

“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陆则衍先开口打破死寂，声音刻意放低，少了几分平日的强势，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迁就。

“没什么好谈的。”苏晚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孩子是我一个人养大的，与你无关，我不会让你打扰他的生活。”

陆则衍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心底涌上密密麻麻的愧疚：“我是他父亲，这三年是我缺席，我只想弥补，没有要抢走他的意思。”

“三年前你签下离婚协议，对我不闻不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苏晚猛地转头看他，眼底带着压抑的酸涩，“我一个人产检、生产、熬夜带孩子，最难的时候你都不在，现在一句弥补，就想介入我们的生活，未免太可笑了。”

陆则衍一时语塞，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确实亏欠太多，多到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当初的武断与冷漠。

车子最终停在苏晚公司楼下，她推开车门便要走，丝毫不想多做停留。

“晚上我去接念念。”陆则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晚脚步一顿，立刻回头呵斥：“你不准去！陆则衍，别得寸进尺！”

“我是他父亲，接他放学天经地义。”陆则衍语气坚定，“我不会打扰你，只是想见见他。”说完便升上车窗，驱车离开，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那一整天，苏晚心神不宁，工作频频出错，满脑子都是陆则衍的话。她生怕他突然出现在幼儿园，吓到懵懂的苏念，更不知该如何向孩子解释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几乎是飞奔到幼儿园，目光扫过四周，并未看到陆则衍的身影，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她牵着苏念的小手往家走，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里的趣事，眉眼弯弯，天真又可爱。可刚走到小区附近的路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树下。

陆则衍就站在那里，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显得温和许多。他手里提着一大袋玩具和零食，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苏念身上，没有上前逼迫，只是安静地看着。

苏晚脸色一沉，下意识将苏念护在身后，满眼警惕。

苏念却好奇地探出头，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小声对苏晚说：“妈妈，是那个好看的叔叔。”

陆则衍见孩子注意到自己，缓步走上前，特意蹲下身，与苏念平视，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你是念念对不对？我是来看你的叔叔。”他不敢贸然说出父亲的身份，生怕吓到孩子，也惹苏晚更加反感。

苏念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觉得这个叔叔格外亲切，下意识想靠近，却被苏晚紧紧拉住。

“念念，我们回家。”苏晚攥紧孩子的手，转身就走，脚步急促。

陆则衍没有阻拦，只是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苏晚走得再快，也无法将他甩开，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牵绊。

苏念频频回头，小脸上满是疑惑，时不时偷偷看向身后的陆则衍，眼神里没有排斥，只有孩童纯粹的好奇。

一路走到小区楼下，苏晚终于停下脚步，冷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只是给念念带了点东西，没有别的意思。”陆则衍走上前，将手里的袋子递过来，目光始终落在孩子身上，那是血脉相连的本能亲近，根本无法掩饰。

苏晚不肯接，态度坚决：“我们不需要，你拿走。”

就在这时，苏念突然挣脱苏晚的手，小跑到陆则衍面前，仰着稚嫩的小脸，轻声问道：“叔叔，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呀？”

孩子软糯的声音，瞬间击中了陆则衍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苏念的头，动作轻柔，满是宠溺，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口猛地一紧，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她拼命阻拦，拼命躲避，却终究抵不过与生俱来的血缘牵绊。

陆则衍看着乖巧的苏念，更加坚定了弥补的决心。他知道苏晚防备深重，这条路很难走，但他绝不会再放手。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和苏念多说几句时，手机再次急促响起，还是之前被他按断的那个号码。看到来电备注的瞬间，他脸色骤然一变，周身的温和瞬间消散，重新被冷冽取代。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苏晚，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与烦躁，随即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内容让他眉头紧锁，语气也变得凝重。这通突如其来的来电，不仅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更让本就对他充满戒备的苏晚，彻底关上了心门，原本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