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烂片拍着拍着就成了爆款

第二天一早，苏念晚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投资烂片。
她翻了翻原主的资源，发现公司之前给她接了一部网剧，片酬八十万，已经签了合同，但她一直拖着没拍，因为觉得剧本太烂。苏念晚看了三页剧本，确认了——确实烂。台词像小学生写的，剧情像AI生成的。
她立刻给经纪人打电话：“那部网剧，我拍。”
经纪人愣了三秒：“你不是说不拍吗？”
“我改主意了。现在就拍。”
“……可是那个剧本真的很烂，拍了会被人骂死的。”
苏念晚笑了：“骂就骂呗。我又不是没被骂过。”
进组那天，全剧组都在看她。导演陈默，三十二岁，瘦高，戴眼镜，头发乱糟糟的。他搓着手迎上来：“苏老师，您真的愿意演这部戏？”
“愿意。现在就能拍。台词我昨天背了。”
陈默愣了一下。他以为苏念晚会耍大牌、迟到早退——毕竟她名声已经臭了。但她准时到了，台词背了，甚至还自己带了妆发。
第一场戏很简单：女主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接到家里的电话，被逼着要钱。
“开拍！”
苏念晚坐在破旧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碗泡面。她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放进嘴里。面条半生不熟，汤底咸得发苦。手机响了，屏幕备注名是“妈”。她没接。第二次，还是没接。第三次，她接了。
“小晚，你弟弟要买房，首付还差五十万，你想想办法。”
苏念晚没说话。她又挑了一口面，嚼着，咽着。眼泪掉进面碗里，无声无息。
“小晚？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她说，声音很轻，“我会想办法的。”
挂了电话。她继续吃面。一口，两口，三口。吃到第四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看着碗里浑浊的汤。然后她笑了。不是释然的笑，是那种把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心全部嚼碎了咽下去之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比哭还让人难受的笑。
“卡！”陈默的声音在片场回荡。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看着监视器，看着屏幕里那张布满泪痕却还在笑的脸。
“过。一条过。”
苏念晚放下筷子，擦了擦脸：“下一场？”
陈默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演技——演技可以练，可以学。但她眼睛里那种东西，不是练出来的。那是在泥潭里滚过、在黑暗中摸过之后，还愿意站起来继续走的倔强。
上午的拍摄异常顺利。苏念晚像换了一个人。她以前演戏全靠瞪眼、嘟嘴三件套，被网友嘲笑了三年。但现在，她每一场戏都像在剥自己的皮。
演到第四场的时候，剧组里已经没人交头接耳了。所有人都在看监视器。
中午放饭，陈默端着盒饭走过来，坐在她旁边：“苏老师，你今天的表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苏念晚咬了一口寿司：“以前想红，所以演得用力。现在不想红了，反而放松了。”
“不想红？那你为什么拍这部戏？”
“因为想花钱。拍烂片，被骂，赔钱，退圈。”
陈默盯着她看了三秒，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然后他笑了：“苏老师，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演员。”
“谢谢。”
“但是……”他收起笑容，“这部戏可能不会让你赔钱。”
苏念晚手里的寿司差点掉了：“什么意思？”
“我今天看了你的表演，我觉得……这部戏可能会火。”
苏念晚的脸白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可能。剧本那么烂，导演是个新人，演员是个全网黑，怎么可能火？”
陈默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听到‘会火’脸色发白的演员。”
下午的拍摄继续。苏念晚故意把台词念得平淡，把情绪压得死板，心想：只要我演得够烂，这部戏就一定扑。但问题是，她上午的表演已经被全剧组看到了。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演技，不是她想收就能收住的。
拍到第六场的时候，副导演悄悄拉了一下陈默的袖子：“导演，她是不是在故意演差？”
陈默看着监视器，嘴角微微上扬：“看出来了吧？她越是故意演差，那种‘想藏却藏不住’的张力就越强。”
晚上收工，苏念晚走到片场门口，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微博热搜：
#苏念晚片场生图# 阅读量两亿。
照片里的她穿着鹅黄色连衣裙，头发被风吹乱，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留下一道柔和的轮廓。评论区已经炸了：“卧槽这是苏念晚？怎么变这么好看了？”“黄裙子好好看！求链接！”
苏念晚翻着评论，脸色越来越白。她故意穿这么贵的裙子是想花钱，故意不化妆是想显得憔悴，结果网友说她“有气质”、“高级脸”。
正想着，手机响了。制片人。
“苏老师！有平台看上咱们这部戏了，想买独家版权！出价八百万！”
苏念晚的手一抖：“八百万？成本才多少？”
“成本三百万。加上您的片酬八十万，一共三百八十万。八百万卖出，净赚四百二十万！”
苏念晚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她来拍烂片是为了赔钱，结果这部戏还没拍完，已经盈利了？
“不行！不能卖！这部戏太烂了！”
制片人沉默了一会儿：“苏老师，您是投资人还是我是投资人？”
她忘了。她只是演员。
手机又响了。谢衍舟的律师。
“苏小姐，我当事人决定撤诉。”
苏念晚蹭地站起来：“什么？撤诉？不行！我要赔钱！”
“……苏小姐，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求着被告的人。”
“你不懂！我就是要赔钱！”
“我当事人说了，他不缺两百万。他撤诉是因为他觉得……您可能真的不需要道歉了。”
苏念晚愣住了。她蹲在片场门口，抱着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破产，为什么这么难？
第二天一早，她被电话吵醒。
“苏老师！好消息！咱们那部戏的预告片剪出来了，播放量破千万了！”
苏念晚打开微博，看到了那条预告片。三分钟的视频，剪的是她昨天拍的那几场戏。吃面的那段被完整放了进去。评论区已经疯了：“我哭了。真的哭了。苏念晚什么时候演技这么好了？”“我以前骂过她，现在我道歉。”
苏念晚看着这些评论，手在发抖。她不是高兴，她是害怕。她不要翻红，她不要演技被认可。她只要破产！
她拿起手机给陈默打电话：“陈导，预告片你剪得太好了，能不能剪得烂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火。”
陈默沉默了很久：“苏老师，来不及了。已经有三个平台来谈版权了，最高出价一千五百万。而且有两个顶流男明星主动联系我们，想客串。”
苏念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一百九十万。没错，她花了钱，但钱更多了——网剧版权卖出后，她作为女主角分了成。
她做了一个新的决定：找一个必亏的项目，把所有钱砸进去。
翻遍原主的社交圈，她找到了一个完美目标——前男友周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