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全网黑到全网宠，只差一场直播

苏念晚的翻红速度，快得像坐了火箭。
提名金鹤奖最佳女主角的消息传开后，她的微博粉丝从八十万涨到了五百万。涨粉的速度比她花钱还快，她甚至来不及删掉以前那些黑历史——那些被嘲笑了三年的瞪眼嘟嘴演技片段，现在全被翻了出来，但评论区的风向变了。
以前是：“演技好烂，快滚出娱乐圈。”现在是：“那时候的演技确实一般，但她进步好大，吃面那场戏绝了。”以前是：“长得就那样，还敢碰瓷谢衍舟。”现在是：“以前没发现她长得这么好看，是造型师的锅吧？”
苏念晚看着这些评论，心情复杂。她不是原主，对这些夸赞没什么感觉。但她替原主感到不值——原主努力了三年，被人骂了三年，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不够好，就被全世界抛弃了。而她只是演了一场吃面的戏，什么都没做，就被全世界原谅了。这世界真不公平。
但她没有时间感慨。因为她的经纪公司找上门了。
原主的经纪公司叫“星耀传媒”，在业内不算大，但也不算小。老板姓钱，是个精明的中年人，最擅长的事情是——吸血。原主签的合同是三七分，公司拿七，原主拿三。而且合同里还有一堆霸王条款，比如“公司有权在任何时候解约，但艺人无权主动解约”、“艺人不得私自接工作，否则视为违约，需赔偿违约金五百万”等等。
苏念晚看了合同，觉得这哪里是合同，分明是卖身契。
钱总亲自打电话来，语气热情得像换了个人：“念念啊，恭喜恭喜！金鹤奖提名，这可是咱们公司第一个！我已经让公关部准备通稿了，明天就发！”
“不用了。”苏念晚说，“我想解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钱总的声音冷了下来：“解约？你知道违约金多少吗？”
“五百万。”
“你知道就好。你拿得出五百万吗？”
苏念晚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一千零四十万。自从周明川的项目中标后，她的五百万变成了两千万，她抽回了一千万，剩下的继续放在项目里。加上网剧的分成和品牌方追着送的代言费，她的资产已经突破了八位数。
“拿得出。合同上写的是五百万，对吧？明天我让律师去办。”
钱总慌了。他没想到苏念晚真的有钱。在他的认知里，苏念晚一直是个穷酸的小演员，连房租都快交不起，怎么可能拿得出五百万？
“念念，你冷静一点。解约对你没好处。你现在刚有点起色，需要公司的资源。我可以给你重新签合同，五五分，怎么样？四六？三七？你七我三！”
“不用了。”苏念晚说，“我不需要公司的资源。我自己能搞定。”
“你……你疯了？你以为红了就可以单干？娱乐圈不是那么好混的！”
苏念晚笑了笑：“我知道不好混。但我更知道，跟你混，比不混还惨。”
她挂了电话。
解约的事比想象中顺利。律师看过合同后，确认违约金确实是五百万，没有其他隐藏条款。苏念晚当场转账，拿到了自由身。解约的消息传出去后，微博又炸了：“苏念晚解约了？自己单干？”“五百万违约金，她哪来这么多钱？”“听说她投资了一个新能源项目，赚翻了。”“又演戏又投资，这姐们儿是个狠人啊。”
苏念晚看着这些评论，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本来是想亏钱的，结果赚了。她本来是想退圈的，结果红了。她本来是想低调的，结果全网都在讨论她。人生真是充满了意外。
但真正让她意外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解约后的第三天，她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芒果TV”的制片人，想邀请她参加一档直播综艺。“苏老师，我们这档节目叫《演技派》，是直播形式的，没有剪辑，没有剧本，完全靠演员的即兴发挥。每一期会有一个主题，嘉宾需要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一段表演。观众实时投票，票数最低的淘汰。”
苏念晚本来想拒绝。她不想上综艺，不想曝光太多，不想被人评头论足。但制片人说了一句话，让她改变了主意。“苏老师，我们这期节目的主题是‘原生家庭’。我们觉得，您对这个主题应该很有感触。”
苏念晚沉默了一会儿。原主的原生家庭确实是个烂摊子——吸血鬼母亲、白眼狼弟弟、不负责任的父亲。而她自己的原生家庭呢？上辈子，她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她拼命工作，拼命赚钱，拼命证明自己值得被爱，结果累到心梗，死在了工位上。两个原生家庭，一个比一个烂。
“好。”她说，“我参加。”
直播那天，苏念晚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没有化妆。她站在舞台中央，面对着三百位现场观众和五百万在线网友，手心全是汗。这期节目的规则是：每位嘉宾有十分钟的时间，表演一段与“原生家庭”有关的即兴片段。没有剧本，没有道具，只有一张椅子和一杯水。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个男演员，演的是被父亲家暴的少年。他演得很用力，青筋暴起，眼泪横飞，观众给了很高的票数。第二个上场的是一个女演员，演的是被母亲控制的女儿。她演得很细腻，眼神里全是压抑和隐忍，票数也不低。第三个上场的是苏念晚。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水。她没有急着开始，而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她。然后她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妈，我考上大学了。”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跟一个不在场的人说话。她顿了顿，仿佛在听对方回答。然后她笑了，笑得很温柔，但眼睛里没有笑意：“我知道，学费很贵。我可以打工，可以贷款，可以……不去了。”又停顿了一会儿。“弟弟也要上学？那……那我不去了吧。我可以去工厂上班，供弟弟读书。”
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她喝得很慢，像在喝一杯滚烫的茶。“妈，我不怪你。真的。你也不容易。”她放下水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但是……你能不能，偶尔也问问我，过得好不好？不用给我钱，不用给我买衣服，就问一句就好。”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的表情还是笑着的。那种笑，比哭还让人难受。“算了。”她站起来，把水杯放回桌上，“妈，我先走了。下个月的钱，我会准时打过去的。”她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妈，我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好。”她说，声音几乎听不见，“但是没关系。我会好的。”
她走出舞台。
全场安静了五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掌声，是那种被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之后，忍不住想鼓掌的掌声。三百位现场观众，有一半在哭。五百万在线网友，弹幕刷得服务器差点崩溃：“我哭了。真的哭了。”“原生家庭是很多人的痛，她说出了我不敢说的话。”“苏念晚，你不是过得不好，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投票结果出来的时候，苏念晚以百分之九十二的得票率，排名第一。这是《演技派》开播以来最高的得票率。
下了台，苏念晚坐在后台的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她没有哭，只是觉得累。那种把伤口撕开给别人看的累。手机震了。是谢衍舟。“你演得很好。但你别再演了。太疼了。”
苏念晚愣住。她没想到谢衍舟会说出“太疼了”这三个字。他不是应该讨厌她吗？不是应该觉得她在炒作吗？不是应该跟所有人一样，把她当成一个笑话吗？
“你懂什么？”她回了一句。
“我懂。我妈也是这样。她从来没问过我过得好不好。”
苏念晚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忽然想起原书里的谢衍舟——高冷，禁欲，不近人情，像一座冰山。但冰山下面，也许藏着同样深的伤口。“谢衍舟，谢谢你。”“不用谢。你值得被问‘过得好不好’。”
苏念晚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忽然湿了。她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然后站起来，走出后台。门口，一群记者等着她。闪光灯噼里啪啦地砸过来，话筒像枪口一样对准她。“苏念晚！你的表演太感人了！那是你的真实经历吗？”
苏念晚看着那些镜头，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演出来的笑，是那种把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心全部说出来之后，如释重负的笑。“是。但不只是我的。是很多人的。我只是替他们说了出来。”
她走出大楼，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那个堵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动了一点。也许，她不需要破产。也许，她不需要退圈。也许，她可以站在这里，用自己的方式，替那些不会说话的人说话。也许，这就是她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