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回老家：他带她去看妈妈

苏念晚跟谢衍舟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冬天，他带她回了一趟老家。
那是一个北方的小城市，冬天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苏念晚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缩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光秃秃的山。“你多久没回来了？”她问。“十年。”谢衍舟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我妈走后，就没回来过。”
苏念晚没有说话。她伸手过去，覆在他握挡杆的手上。他的手很凉，像冰。“这次回来，是想带你去看看我妈。告诉她，我现在过得很好。”苏念晚的心揪了一下：“好。”
车子开进一个老旧的小区。楼很矮，墙皮剥落，楼道里堆着杂物。谢衍舟停好车，带着她走进一栋楼，爬了三层，在一扇门前停下来。他掏出钥匙，钥匙很旧，锈迹斑斑。他插进锁孔，拧了两下，门开了。
屋里很暗，有一股陈旧的、很久没人住的味道。谢衍舟打开灯，苏念晚看见了——小小的客厅，小小的沙发，小小的餐桌。一切都小小的，但很干净。窗台上放着一盆已经枯死的花，花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写着“衍舟要开心”。
谢衍舟走到窗台前，拿起那个花盆，轻轻摸了摸枯死的枝叶。“这是我妈养的花。她走之前，交代我要记得浇水。但我忘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它已经枯了。”
苏念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你那时候在拍戏？”“嗯。刚出道，很忙。忙到忘了回来，忙到忘了浇水，忙到……”他没有说下去。
苏念晚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在抖。“谢衍舟，你妈不会怪你的。”“你怎么知道？”“因为她让你‘好好的’。你好好的，就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谢衍舟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亮的，像两颗星星。他忽然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苏念晚。谢谢你陪我回来。”“以后每年我都陪你回来。”他收紧了手臂。
他们在那个小小的房子里待了一个下午。谢衍舟给她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他在这里写作业，妈妈在旁边缝衣服；他在这里挨打，因为考试没考好；他在这里吃红烧肉，妈妈把最大的一块夹给他。苏念晚听着，笑着，偶尔红了眼眶。她注意到客厅的墙上有一道道铅笔划痕，从低到高，每一道旁边都写着日期和年龄。“这是我妈画的。每年生日，她让我靠墙站着，画一道线。”他指着最上面的一道，旁边写着“18岁，衍舟成年了”，字迹有些歪歪扭扭，像是手在抖的时候写的。“这是她最后一次给我画。那时候她已经在住院了，专门跑回来给我过生日。”
苏念晚看着那道线，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伸手摸了摸那行字，铅笔的痕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清。“谢衍舟，你妈一定很爱你。”“嗯。我知道。”他的声音有点哑，“但我那时候不懂。我觉得她不爱我，因为她总是不在家，总是把我一个人丢下。后来我才明白，她不在家，是因为她在外面拼命赚钱。她把我一个人丢下，是因为她想让我以后不用一个人。”
苏念晚没有说话。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临走的时候，谢衍舟把那盆枯死的花带走了。他说要重新种一盆，这次不会再忘了浇水。苏念晚问他打算种什么，他说：“种一盆好养的。我妈以前总说，她养的花跟我一样，太娇气，不好养。这次我要种一盆不用怎么浇水也能活的，让她放心。”
从老家回来后，谢衍舟变了。他不再是那个高冷、疏离、不近人情的顶流。他开始笑了，开始在采访里提苏念晚的名字，开始在综艺里讲他们的日常。粉丝说他“恋爱脑”，他说：“我就是。怎么了？”
有一次采访，记者问他：“谢衍舟，你觉得苏念晚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他想了一会儿，说：“她敢说不。对全世界说不。对原生家庭说不，对黑粉说不，对潜规则说不。她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记者又问：“那你呢？你勇敢吗？”他笑了：“以前不勇敢。但现在，为了她，我愿意勇敢。”
这段采访播出后，又被送上了热搜。评论区一片“嗑到了”。苏念晚看了，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他回：“被你带的。”她笑了。
春天的时候，谢衍舟跟苏念晚求婚了。不是什么盛大的场面，没有钻戒，没有鲜花，没有烛光晚餐。他就是在家里做了一顿红烧肉，然后在她吃得满嘴油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很简单的银戒指。
苏念晚愣住了。
“这枚戒指，”谢衍舟说，“是我妈留给我的。她说，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就送给她。”苏念晚看着那枚戒指，银色的，很细，上面刻着一朵小花。戒指很旧了，有些地方已经发黑，但被擦得很干净。“苏念晚，我不知道我能给你什么。我有钱，但你不缺钱。我有名，但你不在乎名。我能给你的，只有这枚戒指，和以后每一顿红烧肉。”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知道我不够好。我高冷，不会说话，不懂浪漫。但我会学。我会学着做饭，学着说情话，学着在你冷的时候给你披衣服。我会学着……做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苏念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看着那枚戒指，想起上辈子——加班到心梗，死在工位上，没有人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没有人记得她怕冷，没有人会在深夜给她发月亮的照片。而这辈子，有一个人，愿意把她妈妈留下的戒指送给她。愿意为她学做红烧肉。愿意在凌晨三点跑来看她。愿意对全世界说“我喜欢她”。
“谢衍舟，你知道我不需要你配得上我。”“那你要什么？”“我要你。就够了。”
她伸出手，让他把戒指戴上。戒指刚好，不大不小。她举起来看了看，银色的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好看吗？”“好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苏念晚扑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蹦出来。她闭上眼睛，觉得这一刻很安静，很暖。像冬天里的热茶，像深夜里的灯，像一个人在黑夜里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家。“谢衍舟。以后每一顿红烧肉，我都陪你吃。”他笑了。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震动的温度。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温柔。“好。一言为定。”那天晚上，苏念晚发了一条微博。照片是两碗红烧肉，跟官宣那天一样。但这次，旁边多了一枚银戒指。配文是：“他说，以后每一顿红烧肉都归我管。我说，好。”谢衍舟转发了这条微博，配文是：“她说，以后每一顿红烧肉都陪我吃。我说，好。”评论区又哭了三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