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自毁程序

狭窄的通道内一片漆黑，只能凭借后方透来的微弱火光和枪声辨别方向。
江疏影和阿弃一前一后，在布满灰尘和碎石的管道间艰难穿行。应急灯的光芒在剧烈震动中疯狂闪烁，将两人仓惶的身影投射在扭曲变形的通道壁上。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气密门，门上有一个红色的手动转轮。
门旁的墙壁上，有一个紧急操作面板，屏幕亮着微光，上面显示着与主控台类似的两个选项：【自毁程序】和【稳定装置】。旁边有一行小字标注：能量核心过载，不可逆转，将彻底湮灭基地及所有数据。
“没有退路了。”江疏影喘着气，靠在冰冷的门上。
阿弃站在她身边，胸膛起伏，黑暗中他的眼睛异常明亮，他看了看操作面板，又看了看江疏影，然后伸出手，指向了【自毁程序】的确认按钮。
他的眼神平静，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决然。
他宁愿与这罪恶的源头一同毁灭，也不愿再成为别人野心的工具。
江疏影看着他的眼睛，读懂了里面的意思。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个少年，承受了太多不该他承受的痛苦。毁灭，或许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也是对这个世界的一种交代。
她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手动转轮，对阿弃说：“我来开门，你准备启动程序。听到我喊‘跑’，就立刻按下去，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跑！明白吗？”
阿弃用力点头，将手悬在了确认按钮上方。
江疏影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转动沉重的转轮。
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缝一点点扩大。就在门即将打开的瞬间，她猛地用肩膀撞开门，同时大喊：“跑！”
阿弃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自毁程序】的确认键！
屏幕上立刻弹出倒计时：【00:05:00】！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紧急逃生通道。江疏影拉着阿弃冲了进去。
身后，许无期和教授的人马也冲到了气密门前，看到启动的自毁程序，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快！阻止他们！”教授尖叫。
但已经晚了。
气密门在程序启动后开始自动关闭并锁死！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合拢，将追兵和那充满罪恶的实验室彻底封死在内！
门外传来疯狂的砸门声和怒吼，但无济于事。
通道开始剧烈震动，头顶有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自毁程序已经启动，整个基地将在五分钟内彻底崩塌！
“快走！”江疏影拉着阿弃，沿着陡峭的楼梯向上狂奔。每一步都踩在摇晃的台阶上，仿佛下一刻整个通道就会坍塌。
就在他们即将跑到通道出口时，旁边一个岔路房间里，一台尚未完全断电的辅助终端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一行残缺的信息：【……稳定剂基础配方……数据残片……存储于离线模块……】旁边还有一个物理接口，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
江疏影脚步一顿。
稳定剂！
虽然只是残片，但或许是阿弃未来唯一的希望！
时间只剩下不到两分钟！回去取，很可能被活埋；不取，阿弃可能永远失去稳定的机会。
阿弃也看到了屏幕，他用力拉江疏影的手，指着出口方向，脸上满是焦急，摇头示意不要管。
江疏影看着少年眼中纯粹的担忧，又看了一眼那闪烁的指示灯，一咬牙，猛地冲进岔路，快速将一张散落在地上的便携式数据卡插入接口。
终端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示【数据转移中……】。
时间一秒秒流逝，通道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大块的混凝土开始脱落。
终于，屏幕显示【转移完成！】
这时界面突然蓝光大盛，一道激光扫描过编码，右侧墙壁应声滑开一个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泛着珍珠光泽的试剂。
"唯一稳定剂"五个字在界面闪烁。
江疏影迅速拿出稳定剂并拔出数据卡，塞进口袋，转身冲向等待的阿弃。
两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出了通道出口，滚落在基地外围的荒地上。
几乎在他们落地的同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整个大地剧烈震颤，他们刚刚逃出的通道出口瞬间塌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冲天而起！
“天穹”基地最深处的遗址，连同里面所有的野心、罪恶和未完成的实验，被彻底埋葬。
江疏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看着那升腾的烟尘，心中百感交集。
一个时代结束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阿弃，少年也正望着她，劫后余生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江疏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冒着生命危险取回的数据卡和稳定剂递到阿弃面前。
阿弃看着她手中的东西，又看看江疏影，信任的伸出手臂。江疏影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拿起稳定剂扎入阿弃的手臂。
稳定剂入体之后，阿弃顿时有些迟钝起来，晕倒前他看向远方初升的太阳，那里，天地开阔。随后带着一丝笑意，倒在了江疏影身旁。
江疏影也望着那抹象征着希望的金光，起身拍拍手，背起阿弃，步履蹒跚却坚定地，走向那片被朝阳染成金色的荒野。
身后，是埋葬着过去的废墟；前方，是渺茫却真实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