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各怀鬼胎

江疏影带着阿弃，利用货架的复杂地形和两股敌人之间的信息差，艰难地周旋。
她迅速敲晕了两个落单的“新家园”士兵，抢到了少量补给。
阿弃虽然脸色苍白，动作却依旧敏捷，多次凭借直觉预警，帮江疏影避开了致命的冷枪。
就在他们即将被逼入角落时，仓库深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嘶嚎声，那声音充满了饥饿与狂暴。
紧接着，是密集的、肉体撞击金属货架的沉闷声响和士兵们惊恐的喊叫。
“是变异体！高级变异体！怎么进来的？！”
“防线被突破了！撤退！快撤退！”
无论是“新家园”的灰色制服，还是深蓝制服的入侵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力量打乱了阵脚。
高级变异体的出现，意味着外面堡垒的防御可能出现了巨大缺口，也意味着仓库区变得更加危险。
求生的本能暂时压过了任务。
两方人马不约而同地放弃了互相攻击和对江疏影他们的搜索，转而仓促构筑防线，共同抵御从黑暗深处涌出的可怕敌人。
子弹和能量光束胡乱地射向阴影中那些迅捷而狰狞的身影，爆炸的火光短暂照亮了那些扭曲的、充满攻击性的轮廓。
江疏影趁机拉着阿弃，躲进了一个坚固的、存放重型零件的金属集装箱，将门从里面闩上。
集装箱的壁很厚，能有效隔绝声音和冲击。
外面是震耳欲聋的枪声、爆炸声、变异体的嘶吼和人类的惨叫声，里面却相对安静。
“暂时安全了。”江疏影靠在冰冷的箱壁上，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判断着局势。阿弃蜷缩在她身边，身体因为脱力和之前的惊吓而微微发抖。
江疏影检查了一下他手臂上刚才混乱中被流弹擦过的伤口，不算深，但需要处理。
她拿出急救包，熟练地消毒包扎。
就在这时，透过集装箱壁板的缝隙，她看到外面一闪而过的手电筒光柱和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是几个“新家园”的士兵，他们并没有参与正面抵御，而是趁乱在战场边缘快速移动。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带有冷冻功能的金属容器。
只见他们快速靠近一具刚刚被变异体撕裂的、穿着深蓝制服的尸体旁——那尸体附近，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其中一些，明显来自于之前为了保护江疏影而受伤的阿弃！
那个拿着容器的士兵，迅速用取样工具收集着沾染了阿弃血液的泥土和尸块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入容器中。
动作专业而迅速，显然早有准备。
江疏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许无期！他果然没有放弃！即使在抵御外敌和变异体的生死关头，他手下的士兵依然在执行着秘密收集阿弃血液样本的任务！
为了所谓的“希望”，他可以牺牲任何东西，包括部下的生命，包括暂时的同盟。
而另一边，在激烈的交火中，江疏影也瞥见几个深蓝制服的士兵，他们的攻击看似凶猛，但目标却很有选择性，有时甚至会刻意将变异体引向“新家园”士兵密集的区域，自己则试图向江疏影和阿弃藏身的集装箱方向迂回。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对“钥匙”的势在必得，以及对在场所有其他生命的漠视。
三方势力，在这狭小的仓库里，上演着一场各怀鬼胎的死亡戏剧。
抵御变异体只是表象，真正的核心，依旧是争夺阿弃。
而阿弃的血液，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诱惑，不仅引来了人类势力的觊觎，似乎也让那些高级变异体变得更加狂躁和具有针对性。
它们不像是在无差别攻击，反而更像是在追寻着某种特定的“气味”。
阿弃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那种针对他的、无形的贪婪和渴望，他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看向江疏影的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指了指自己的伤口，又指了指外面。
江疏影明白他的意思。
他的血，是祸源。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不是你的错。”
错的是那些永不满足的野心，是将生命视为工具和筹码的冷酷。
外面的战斗声渐渐减弱了，不知道是哪一方占据了上风，或者是变异体被暂时击退。
但无论是哪种结果，对江疏影和阿弃来说，都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即将来临。这个集装箱，不再是庇护所，而是一个即将被发现的囚笼。
江疏影握紧了军刺，检查了一遍能量手枪。
她必须趁着战斗间歇的混乱，带着阿弃再次突围。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逃亡，而是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天穹”基地最深处的遗址。
只有在那里，或许才能找到终结这一切的答案，以及……可能存在的“稳定剂”的线索。
她看了一眼阿弃，少年眼中虽然还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与她同生共死的决心。
“准备走了。”她低声说，轻轻推开了集装箱的门闩。
门外，是硝烟弥漫、尸横遍野的战场，以及未知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