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黑风岭遇险
第三日清晨，七人踏入黑风岭地界。
黑风岭位于凝霜峰以北，是北境与中原的过渡地带。这里山高林密，雾气呈灰黑色，因妖兽横行而人迹罕至。七人前往北境城，此岭是必经之路，无法绕行。
雾气愈发浓重，裹挟着刺鼻的腥臭味。云舒放出灵蝶探查，灵蝶却受惊折返。她脸色骤变，沉声道：“前方有大量妖兽聚集。”
凌雪霜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望向墨风：“能探测出具体数量吗？”
墨风取出阵盘，注入灵力，阵盘上的符文亮起，闪烁几下后便迅速暗淡。他眉头微蹙：“阵盘被雾气干扰，无法精准探测。但从灵力波动判断，至少有四五十只低阶妖兽，只是……后方似乎还藏着更强大的存在。”
“更强大的？”烈炎握紧手中大刀，粗声问道，“能有多大？”
墨风摇头：“不确定，阵盘探不到它的具体形态。”
林雨落走到凌雪霜身侧，低声提议：“师妹，要不绕路吧？黑风岭并非只有这一条道，虽然远些，但更安全。”
凌雪霜沉思片刻，缓缓摇头：“绕路要多走五天，我们的物资撑不住。而且这次历练本就是为了磨练实力，遇到妖兽就避开，那还不如留在山上练剑。”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妖兽潮虽凶险，却是难得的实战机会。我们七人各有擅长，只要配合得当，这些低阶妖兽不足为惧。”
站在队伍最后的沈惊川忽然开口：“我同意凌师姐的话。绕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若日后遇到更强的敌人，总不能一直逃避。”
烈炎第一个响应，拍着胸脯道：“那就干！老子正愁手痒没处使呢！”
灵汐虽面露怯色，却还是点头：“我会备好疗伤丹药，大家务必小心。”
墨风准备布阵，云舒则扩大侦察范围。林雨落开始分配任务：“烈炎你正面抗伤，墨风布困阵和减速阵，灵汐在后方负责救治，云舒警戒四周，我和凌师妹、沈师弟负责策应。”
“不。”沈惊川忽然打断，“我来殿后。妖兽潮最危险的不是正面，而是侧翼和后方。我守住后面，你们才能安心杀敌。”
林雨落看向凌雪霜，凌雪霜颔首：“就按沈惊川说的办。他在后方牵制妖兽，我负责护持伤员并正面杀敌，师姐你居中调度全局。”
任务分配完毕，七人继续前行，步伐比之前更加谨慎。墨风每隔百步便布下一枚阵旗，构建起临时的预警与困阵网络；云舒的灵蝶在四周飞舞，将方圆数里的动静尽数传回。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忽然浓稠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的腥臭味骤然加重，地面也开始微微震动。
“来了。”沈惊川低声道。
话音刚落，前方雾气中亮起数十双幽绿的眼睛，密密麻麻地在灰黑色的雾幕中闪烁着诡异光芒，看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低沉的兽吼声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黑风岭常见的低阶妖兽黑风豺——体型如牛犊，皮毛漆黑，利齿锋利。单只实力仅相当于练气期修士，可成群结队时却极难对付。此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至少有五六十只，且数量仍在不断增加。
“列阵！”凌雪霜一声令下。
烈炎率先冲上前，赤炎掌拍出，将一只黑风豺震飞，可更多妖兽接踵扑来，他很快便挂了彩。墨风启动困阵，暂时困住十余只妖兽；云舒操控灵蝶，不断扰乱妖兽的视线。灵汐则退到后方，准备随时施展疗伤之术。
林雨落居中调度，辅助术法接连施展——给烈炎加持力量，为墨风加速布阵，帮云舒增强灵蝶的干扰效果。她的术法精准又及时，像一条无形的丝线，将整个队伍紧密串联在一起。
凌雪霜拔剑出鞘，雪影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如雪，在雾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快而准，每一剑都精准刺入黑风豺的要害——咽喉、眼睛、心脏，没有半分多余动作。眨眼间，已有七八只黑风豺倒在她剑下。
妖兽数量太多，杀之不尽。黑风豺渐渐变得狡猾，兵分三路进攻：一路牵制烈炎与凌雪霜，一路冲击墨风的困阵，另一路则绕到后方。后方由沈惊川镇守，十几只黑风豺突然从雾中扑向灵汐与林雨落。灵汐惊呼着后退，林雨落刚要施法，一道深蓝身影已挡在她面前。
沈惊川出剑了。
惊雪剑法第一式“惊雷破雪”——长剑横扫，剑气裹挟着雷霆之力，将扑来的黑风豺尽数震飞。雷光在妖兽身上炸开……电弧迸发，电得它们浑身抽搐，倒地不起。但更多黑风豺从两侧包抄而来，沈惊川面不改色，剑势连绵如浪，惊雪剑法与御雷术交替施展，硬生生将后方的缺口堵得密不透风。
“沈师兄好强！”云舒在激战中回头瞥了一眼，惊叹道。
沈惊川处境实则凶险——黑风豺数量众多，且将目标锁定在灵汐与林雨落身上。他既要护住二人，应对接连不断的攻击，左臂受伤也丝毫没有停歇。
凌雪霜在前方斩杀妖兽，余光扫过后方，见沈惊川独自面对十几只妖兽，心猛地一紧。她一剑解决面前最后一只黑风豺，对烈炎喊道：“烈炎，守住正面！”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冲向后方战场。
雪影剑法第四式“冰封千里”——剑尖点地，磅礴寒气自她体内涌散，地面迅速凝结成冰，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冲向沈惊川的那群黑风豺脚下打滑，身形踉跄。沈惊川抓住时机，惊雪剑法第六式“雷霆万钧”出手，雷光在剑身凝聚，化作数道电弧扫向妖兽群。
冰与雷的配合天衣无缝——寒气迟滞了妖兽的行动，雷电则精准收割。十几只黑风豺在双重打击下，瞬间倒下大半。
沈惊川看向凌雪霜，微微点头。凌雪霜也望了他一眼，确认他未受重伤后，转身杀回正面。两人这初次联手，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烈炎在战场中猛攻，赤炎掌连发，不顾衣物被火焰烧毁，重创黑风豺；墨风的困阵两度被破，他快速补阵，阵旗耗尽便以灵力画阵，勉强维持局面；云舒放出灵蝶后脸色发白，却仍咬牙坚持；林雨落见众人灵力消耗巨大，提议墨风布下大型困阵，一举围困剩余妖兽。墨风估算后表示可行，但需三十息时间，且绝不能被打断。
“交给我。”凌雪霜与沈惊川异口同声。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妖兽最密集处。凌雪霜施展剑法，剑光如雪，遮蔽妖兽视线；沈惊川引雷炸开，制造混乱。两人一左一右，吸引了所有妖兽的注意。
三十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拼命支撑的凌雪霜和沈惊川而言，每一秒都像过了一年。
墨风半跪在地，双手飞速刻画阵纹。灵力从指尖涌出，在地面勾勒出复杂精密的符文。他额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滴落，手指却稳如磐石。
“成了！”墨风一掌拍向地面，阵纹瞬间亮起，直径三十丈的大型困阵拔地而起，将剩余二十多只黑风豺尽数困在阵中。
烈炎大吼一声，冲进阵内，赤炎掌全力爆发，火焰席卷整个困阵。被困的黑风豺无处可逃，在烈焰中哀嚎着化为灰烬。
最后一只黑风豺倒下，四周终于归于寂静。浓雾散了些，月光洒在满目疮痍的战场——遍地妖兽尸体与血迹，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腥臭。七人站在原地喘气，无人言语。凌雪霜收剑入鞘，转头见沈惊川左臂伤口渗血，衣袖已被浸透。她快步上前：“你受伤了怎么不说？”
沈惊川低头瞥了眼伤口：“皮外伤，不碍事。”
“皮外伤流这么多血？”凌雪霜语气难得带了几分急切。她从怀中取出金创药与绷带，抓住沈惊川的手臂开始包扎。动作很快，却异常轻柔，生怕弄疼他。
沈惊川低头看着她的动作，没有拒绝。她的手指微凉，触碰到手臂时，有种说不出的安定。他移开目光，低声道：“多谢。”
“别总说多谢。”凌雪霜头也不抬，“我们是同伴。”
灵汐检查众人伤势：烈炎身上有多道抓痕，笑着说不疼，灵汐仍坚持为他上药；墨风灵力耗尽，脸色苍白，由云舒扶着休息；林雨落虽也消耗不小，却已开始清点物资与战果。
“妖兽六十三只，全部歼灭。”云舒收回灵蝶汇报道，“前方五里内未发现其他妖兽，可以安全扎营。”
凌雪霜站起身，看了看天色——已是深夜。她做出决定：“今晚就在这里扎营，大家都累了，先休息，明天再赶路。”
墨风强撑着布下预警阵法，随后倒头就睡；烈炎捡来柴火生起篝火；灵汐与云舒准备简单的晚餐。林雨落走到凌雪霜身边，低声道：“师妹，今天的配合不错。”尤其是你和沈师弟那一下冰雷配合，简直绝了。”
凌雪霜望向远处正在处理伤口的沈惊川，淡淡道：“他确实很可靠。”
“只是可靠？”林雨落笑得意味深长。
凌雪霜没有接话，嘴角却悄然扬起一抹浅弧。
篝火燃起后，众人围坐一团。烈炎一边啃着肉干，一边复盘今日的战斗：“墨风，你那困阵布得也太慢了，差点害了凌师姐和沈师兄！”墨风闭着眼，语气平淡：“三十息已是我的极限，要不换你来画阵？”烈炎被噎得语塞，讪讪道：“我又不会阵法……”
云舒笑着打圆场：“今天多亏了凌师姐和沈师兄，若不是他们牵制住妖兽，墨师兄根本没时间布阵。”灵汐也点头附和：“对啊，你们俩配合得也太默契了，明明才认识几天，却像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友似的。”
凌雪霜与沈惊川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又几乎同时移开目光。凌雪霜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假装没听见；沈惊川则沉默地烤着篝火，耳尖却悄悄泛起淡红。
林雨落心中暗喜，随即正色道：“今天的战斗虽验证了咱们小队的可行性，但也暴露了不少问题——比如布阵效率、团队保护意识，还有各自的自保能力，都得继续改进才行。”众人纷纷点头认同。
夜深后，除了守夜的烈炎，其他人都钻进睡袋休息。凌雪霜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稀疏的星空，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回放的不是妖兽的狰狞，也不是冰雷交织的绚烂，而是沈惊川挡在她身前的那一瞬间。
她翻了个身，闭紧双眼，在心里对自己说：凌雪霜，你只是欣赏一个可靠的同伴罢了。
可那个悄然萌生的念头，却像初春的嫩芽，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沈惊川也醒着，望着跳跃的篝火，想起凌雪霜为他包扎伤口时的侧脸——她动作轻柔，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他不自觉地摸了摸左臂的伤处，嘴角轻轻扬起。
黑风岭的风在远处呼啸，篝火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七颗年轻的心，在一场生死之战后，悄然靠得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