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村塾启蒙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翠芬就起来给李平凡做了碗鸡蛋面，卧了两个鸡蛋，这是家里只有过年才会吃的好东西。

她把面端到炕边，看着李平凡穿衣服，反复叮嘱：“平儿，到了私塾，要坐端正，听先生的话，要是有别的孩子欺负你，你就回来跟娘说，知道吗？”

李平凡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吃着面。

他清楚，这碗面里的鸡蛋，是养父母攒了好几天，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就是为了给他开蒙讨个好彩头。

李大牛已经收拾妥当了，他今天特意歇了工，要送李平凡去私塾。

他牵着李平凡的手往村口走，路上遇到早起的村民，都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老李，送平儿读书去啊？”“平儿，以后可得考个状元回来啊！” 李大牛一一应着，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心里满是骄傲。

到了村口的大槐树下，陆永已经来了，正在擦黑板，别的孩子也陆续到了。

这些孩子大多是五六岁、七八岁的年纪，看到李平凡这么小，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先生，这个小娃娃也是来读书的吗？”“他才这么点大，会认字吗？”

陆永笑着把李平凡拉到前面，对着孩子们说：“这是李平凡，以后就是你们的小师弟了，你们要照顾好他，知道吗？” 说完，他给李平凡安排了最前面的位置，方便他听课，也方便自己照看。

上课铃响了，陆永先教孩子们认字，今天要教的是 “仁、义、礼、智、信” 五个字。他把字写在木板上，教了一遍读音和意思，就让孩子们跟着读。

别的孩子都磕磕绊绊的，读了半天也没记全，有的还把字认错了，只有李平凡坐得端端正正，没一会就把这几个字的写法和意思都记了下来。

陆永一开始没太在意，教完字就开始讲《论语》里的内容，讲 “学而时习之” 的道理，讲了一遍就提问，问孩子们听懂了没有。

别的孩子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有李平凡举了小手，说：“先生，我听懂了，就是说学到了东西要经常温习，这样不仅不会忘，温习的时候还能有新的收获。”

陆永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才四岁的孩子，居然能听懂他讲的经义，还能说出这么清楚的理解。

他点了点头，对着其他孩子说：“没错，平儿说得对，你们都要跟他学学，用心听课。”

从那以后，李平凡在私塾里的表现，一次次让陆永惊讶。

别的孩子要学一个月才能认全的《千字文》，李平凡三天就学会了，还能从头到尾背下来，一字不差。别的孩子要背好几天的诗文，他看一遍就能记住，还能准确说出诗文里的意思。

陆永讲的经义，他不仅能听懂，还能提出自己的见解，有时候连陆永自己都没想到。

有一次，陆永讲《孟子》里的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他解释了半天，说这句话是说百姓的地位是最高的，国家其次，君主最轻。

别的孩子都听得云里雾里，只有李平凡举手说：“先生，是不是说，君主想要坐稳位子，就要好好对待百姓，要是百姓过得不好，国家就会乱，君主的位子也保不住？所以做君主的，要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陆永当时就惊了，他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不少读了五六年书的童生，都未必能有这样的理解，一个四岁的孩子，居然能想这么深。他看着李平凡，心里暗暗感叹，这孩子，将来肯定不是池中之物。

从那以后，陆永把自己藏了多年的藏书都拿了出来，有他自己攒钱买的《诗经》《尚书》，还有他当年考秀才时做的笔记，全都给了李平凡。

别的孩子还在学基础的认字和背书，李平凡已经开始读这些儒家经典了，他每天都抱着书看，看到很晚，陆永教的内容，他很快就学会了，剩下的时间就自己看书，不懂的地方就记下来，等下课了问陆永。

没过半年，李平凡就把陆永会的启蒙内容都学完了，陆永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能教给他的了。他自己的学问，也就够教村里的孩子启蒙，再深的经义，再难的策论，他自己也没学透，根本教不了李平凡。

他特意找了李大牛，跟他说：“老李，我教不了平儿了。这孩子的天赋太高，我这点东西，已经不够他学的了。你得送他去县里的青云书院，那里有京城回来的大儒当先生，有上万卷的藏书，才能教得了他，才能不耽误他的前程。”

李大牛愣了一下，县里的青云书院，他听说过，那是整个青州府都有名的书院，里面的学生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学费贵得吓人。他搓了搓手，问：“先生，那…… 那去县里读书，要多少钱啊？”

陆永想了想，说：“一年的束脩要三两银子，还有笔墨纸砚、住宿的钱，加起来差不多要五两银子一年。”

五两银子，对李大牛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他们家一年的收入，也就才三两银子，还要吃饭、交税，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可李大牛沉默了一会，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说：“先生，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要送平儿去县里读书，不能耽误了他。”

陆永看着他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褂子，心里一阵发酸，他说：“老李，你放心，平儿这孩子，肯定不会辜负你的，他将来，绝对能考中功名，光宗耀祖。”

回到家，李大牛跟王翠芬说了这事，王翠芬也没犹豫，擦了擦手上的面糊，说：“当家的，没错，我们就算再苦，也要送平儿去，不能耽误了他的前程。我们以后多干点活，多攒点钱，肯定能攒够的。”

从那以后，夫妻俩更拼了。李大牛每天天不亮就进山，有时候甚至在山里过夜，就为了多打些猎物，多采些草药，拿到镇上卖个好价钱。

王翠芬则接了更多的活，除了纺线，还接了镇上布庄的缝补活，每天熬到后半夜，就为了多赚几个铜板，自己连个窝头都舍不得多吃。

李平凡也知道养父母的辛苦，他在私塾里更加努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晚上学到很晚，就想多学一点，不辜负养父母的付出。

他把陆永的藏书都看完了，还把陆永教的内容都复习了一遍，就等着去县里，去更好的地方读书。

村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事，都说李大牛家的李平凡是个天才，才四岁，就把村里的先生都教不了了，要去县里的书院读书了。

之前劝他们不要读书的张婶，也过来跟王翠芬说：“翠芬啊，还是你有眼光，我之前还以为你们白费功夫，没想到平儿这么有出息，以后你们可就是官老爷的爹娘了。”

王翠芬只是笑着，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好的，能有出息。

村塾的启蒙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寒窗苦读的日子，李平凡要去县里，去府城，去京城，一步步走下去，考科举，当大官，让养父母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