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规则陷阱，互相背刺
怪物的嘶吼还在车厢里回荡，腥臭气息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赵莽捂着流血的胳膊，恶狠狠地瞪着姜厌，却碍于刚才那诡异的一绊，不敢轻易上前。
林薇薇缩在座椅后，哭得梨花带雨，眼神却不住地在几人间流转，寻找下一个可以依附、可以利用的对象。
老鬼闭目养神，指尖节奏不变，像在丈量死亡的距离。
谢知许靠在角落，依旧咳得虚弱，苍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姜厌身上，藏着不易察觉的玩味。
姜厌垂着头，肩膀微颤，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眼底却一片冰凉。
她清楚，刚才那一下，已经引起了那位终极BOSS的注意。但没关系，伪装本就是她的武器，看破不说破，才是最安全的活法。
【副本规则已全部公布，请所有玩家严格遵守。】
【一、全程禁止发出任何声音，违者将被怪物拖走。】
【二、全程禁止看向窗外，违者将被怪物拖走。】
【三、行驶途中必须完成三次让座，未完成者将被怪物拖走。】
【三条规则同时生效，违反任意一条即判定失败。】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车厢顶端的红色警示灯开始规律闪烁，每一次跳动都像敲在人心上。
禁止说话、禁止看窗外、必须让座三次。三条规则，字字致命。
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赵莽憋得满脸通红，想骂娘又不敢出声，只能用眼神凶狠地扫视众人，胳膊上的血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林薇薇死死捂住嘴，眼泪直流，却不敢哭出一声。她偷偷看向赵莽流血的手臂，眼底闪过一丝嫌恶，随即又换上依赖的神情，轻轻拽了拽赵莽的衣角，指向老鬼身旁的空座，示意他去坐。
老鬼眼皮都没抬，周身气压更低，摆明了谁靠近就弄死谁。
姜厌安静地站在后门附近，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看、不动、不发声。她快速在心里推演规则——禁止说话与看窗外是死约束，而让座三次是唯一的变数，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陷阱。
谁让座、让给谁、让几次，都能成为杀人的刀。
果然，不过半分钟，林薇薇就开始动手了。
她扶着座椅，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赵莽微微躬身，做出“请坐”的手势。第一次让座，完成。
赵莽一愣，随即得意地坐下，看向林薇薇的眼神多了几分满意。
林薇薇却在转身时，趁众人不备，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眼神，朝赵莽示意了一眼窗外，随后飞快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
赵莽本就心浮气躁，被她一挑拨， curiosity 压过恐惧，下意识偏头瞥向窗外。
就是这一眼。车厢外猛地探进一只漆黑扭曲的手，指甲刺穿玻璃，精准扣住赵莽的脖颈！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赵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只手狠狠拖向车窗！
他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却因为规则限制，发不出任何呼救。鲜血顺着玻璃往下淌，划出狰狞的痕迹。
林薇薇站在一旁，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悄悄往后退了一步，避免被血溅到。
借规则杀人，借他人的愚蠢保命，她做得行云流水。
老鬼嗤笑一声，依旧不动。在他眼里，赵莽这种蠢货，本就是活不过三章的炮灰。
姜厌冷眼旁观，无动于衷。游戏里只有猎物和猎手，赵莽背刺在先，愚蠢在后，死不足惜。
赵莽的身体被彻底拖出窗外，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和一只掉落的鞋子。车厢里少了一个人，压抑感却更重。
第一次背刺，无声落幕。
车辆继续在黑暗中行驶，颠簸得越来越厉害，车厢里的铁锈味混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老鬼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林薇薇，最后落在姜厌身上。他慢慢起身，一步步朝姜厌走近，眼神阴鸷如鹰。
姜厌依旧低头，看似怯懦，全身肌肉却已绷紧。她能感觉到，这个老玩家在利用规则漏洞——不违反禁令，却能用动作威胁、抢夺、逼迫他人。
老鬼伸手，直接去抢姜厌腰间挂着的、从现实世界带来的小挂件。那东西在游戏里不算武器，但在老玩家眼中，任何物品都可能成为筹码。
姜厌微微侧身，看似被吓得踉跄，恰好避开他的手。老鬼眼底寒光一闪，再次伸手，力道更狠。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身影晃了晃，朝着姜厌倒来。
谢知许像是站不稳，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轻轻靠在姜厌肩上。他的动作自然又无助，苍白的手不经意间擦过姜厌的手臂，指尖微凉，带着试探。
他在碰她，在测她的肌肉紧绷度，在探她的真实力量。姜厌瞬间洞悉。
她没有硬抗，也没有直接推开，而是顺着他的力道，装作被撞得站立不稳，脚步慌乱地向后退了两步，恰好再次躲开老鬼的抢夺。
“对、对不起……”谢知许用气音极低地呢喃，符合“不发声”的规则，脸上写满歉意，咳得身子发颤，“我不是故意的……我站不住……”
他靠得更近了，几乎半倚在姜厌身上，呼吸轻浅，落在她颈侧，像在标记，又像在彻查。
姜厌浑身微抖，眼神慌乱，拼命稳住身体，一副快要被压垮的弱小模样。她不动声色地将重心放低，肌肉放松到近乎无力的状态，完美伪装成体能差劲的新人。
指尖相触的瞬间，谢知许眼底笑意更深。
体表柔软，呼吸急促，颤抖真实，看起来毫无战斗力。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有趣。刚才绊倒赵莽那一下，绝不可能是一个真正弱者能做到的精准。这个女人，藏得太深。
姜厌避开他的触碰，慢慢挪到另一侧，低头缩起，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她暗中将所有细节记在心里——谢知许的触碰时机、力道、眼神，全是刻意；
老鬼的抢夺方式，暴露了他惯用的突袭手法；林薇薇的挑拨，精准抓住人性弱点。
全员恶人，无一例外。
车厢又颠簸了一下，提示音冰冷响起：【让座次数：1次，剩余2次。】
林薇薇立刻行动，她再次起身，对着老鬼躬身让座。老鬼冷冷瞥她一眼，没有坐，也没有拒绝，算是默认。第二次让座，完成。
只剩最后一次。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次让座，将是新一轮厮杀的开端。
林薇薇看向姜厌，眼神带着逼迫，示意她给自己让座。老鬼也看向姜厌，摆明了要让姜厌成为那个完成规则、同时被众人拿捏的软柿子。
姜厌低着头，一动不动。她可以让座，但绝不是以被逼迫的姿态。
谢知许轻轻咳嗽，扶着座椅，慢慢站起身。他动作缓慢，虚弱不堪，仿佛随时会倒下，然后对着姜厌，微微弯了弯腰。
他在给姜厌让座。
第三次让座，完成。
规则约束，解除。
林薇薇脸色一变，没想到谢知许会突然出手。老鬼眉头紧锁，看不懂这个病秧子想干什么。
谢知许做完这一切，立刻又咳嗽着缩回去，脸色更加苍白，好像完成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耗尽了全身力气。他抬眼看向姜厌，眼神温顺又无害。
姜厌迎上他的目光，依旧瑟瑟发抖，微微低下头，像是感激，又像是害怕。
只有她自己知道，谢知许这一手，看似帮她，实则是进一步把她放在明处，放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方便他观察，方便他操控。
猎手给猎物让了一步，不是仁慈，是为了看它跑得更远，玩得更久。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没人再敢轻举妄动。赵莽的死、规则的残酷、彼此的算计，像一张网，把所有人困在这辆午夜公交上。
林薇薇靠在座椅上，眼神阴鸷，盘算着下一个除掉的目标。老鬼闭目养神，却时刻警惕着四周。谢知许缩在角落，安静咳嗽，暗中掌控着一切。
姜厌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低头沉默。
她没有救任何人，没有帮任何人，只是冷眼收集信息，记下每一个人的弱点、每一个规则的漏洞、每一次隐藏的杀机。
游戏还在继续，副本尚未结束。
午夜公交，正朝着废弃车站驶去。那里，将是真正的杀戮现场。
姜厌微微抬眼，看向窗外浓黑的夜色，眼底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片冷寂。
她早已看清，这辆车上没有无辜者，没有队友，只有待宰的猎物和伪装的猎手。
而她，从来都不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