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态度转变
震耳欲聋的掌声渐渐平息，礼堂内的人群开始松动、退场。兴奋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话题的中心无一例外地围绕着刚才那场惊天逆转和戏剧性的道歉。聚光灯熄灭，舞台上的光芒褪去，但某种无形的变化，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悄然扩散。
萧婉舒和自由人队的几名队员一起走下舞台。队员们依旧沉浸在狂喜和不可思议的情绪中，围着萧婉舒，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敬佩和感谢。
“婉舒姐，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偶像！”wudao激动得手舞足蹈。
“太解气了!”2run也咧着嘴笑。
萧婉舒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但眼神清亮，她微笑着回应队友们的热情，语气平和，并没有因巨大的胜利而显得骄矜。这份沉稳，更让几名临时队友心生折服。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后台出口时，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萧……萧婉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程岳独自一人站在通道的阴影处，脸上早已不见了往日的张扬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混合着尴尬、挫败，以及难以掩饰的敬佩。他似乎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自由人队的队员们立刻安静下来，眼神中带着警惕和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毕竟，这位程大少赛前可是Nova战队最坚定的支持者，没少放狠话。
萧婉舒停下脚步，平静地看向他，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程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目光游移了一下，才像是鼓足勇气般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客气，甚至可以说是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打得确实牛逼。我程岳说话算话，服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听信了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
这近乎道歉的话语，从一个向来眼高于顶的校园风云人物口中说出，着实让旁边的wudao等人瞪大了眼睛。
萧婉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比赛而已，各有胜负，正常。”她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也没有冷嘲热讽，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反而让程岳更加高看一眼。
见萧婉舒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程岳像是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带着几分他标志性的尽管此刻收敛了许多的张扬劲儿。
凑近了一步，声音也热络起来：“说真的，你那捷风，绝对有职业水准！我看港服顶尖的路人王也就这样了。对了，你平时打排位吗？要不要……加个好友？以后有机会一起双排或者灵活组排？我打决斗位可能不如你，但我信息位玩得也还行……”
这番近乎“舔狗”的发言，让旁边的wudao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谁能想到，半小时前还在舞台上被萧婉舒打得心态爆炸的程岳，转眼间就变成了小迷弟，还主动求抱大腿。
萧婉舒看着程岳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对强者纯粹的崇拜和结交之意，心中微微一动。这或许就是电竞世界的纯粹之处，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她并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淡淡地说：“以后再说吧，最近可能要先准备接下来的比赛。”她指的是挑战赛的后续赛程。
“没问题！没问题！”程岳连连点头，丝毫不觉得被拒绝有什么难堪，反而觉得理所应当，“你先忙正事！有啥需要帮忙的，比如找队友什么的，尽管开口！在南大电竞圈，我程岳还是有点面子的。”
他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走之前还特意对wudao他们笑了笑，与之前Nova战队时的倨傲判若两人。
这个小插曲，像是一个缩影，预示着萧婉舒在校园内的处境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果然，随着他们走出活动中心，沿途遇到的学生，无论是同班还是陌生面孔，投来的目光都彻底不同了。那些曾经带着探究、同情甚至轻蔑的眼神，此刻大多被好奇、惊叹和毫不掩饰的敬佩所取代。偶尔有窃窃私语传来，内容也变成了：
“看，那就是萧婉舒！wanS！”
“真人比台上看着还文静，没想到那么猛！”
“太帅了！以后我就是她粉丝！”
甚至有几个大胆的男生跑过来，红着脸想要签名或者合影，被萧婉舒礼貌地婉拒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明星”待遇，让萧婉舒有些不适，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枷锁被稍稍卸下的轻松感。她凭借自己的实力，赢得了喘息的空间，至少，那些关于“假千金”的恶意嘲讽，在短期内会消停很多。
回到那栋熟悉的别墅时，天色已近黄昏。别墅里的气氛似乎也有些微妙的不同。佣人看到她，恭敬地打招呼，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尊重。林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萧婉舒回来，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婉舒回来了？比赛……很精彩，累了吧？厨房炖了汤，要不要喝点？”
没有提及胜负，没有追问细节，但这种小心翼翼的、试图缓和关系的态度，本身就说阴了一切。她或许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比赛结果，也知道了那场公开的道歉。
萧婉舒心中明了，但并不点破，只是礼貌地回应：“谢谢妈，我先回房休息一下。”
她走上二楼，经过林晚月紧闭的房门时，脚步微微一顿。门缝底下没有光线透出，里面一片寂静。萧婉舒能想象到林晚月此刻的心情，必然是翻江倒海。那个倔强好胜的少女，需要时间去消化这场惨败和公开道歉带来的冲击。
她没有停留，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世界终于安静下来。高强度比赛后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但精神却异常清醒。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夕阳下染上金边的校园轮廓，深深吸了一口气。
胜利的喜悦是短暂的，但它带来的改变却是实实在在的。程岳的态度转变，同学们的敬佩目光，林家微妙的气氛变化……这一切，都因为她展现出了无可争议的实力。
然而，萧婉舒很清楚，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校内比赛的胜利，只是证明了她在同龄人中的游戏水平。林晚月是否会真心和解？未来的路该如何走？是继续在电竞道路上深入，还是兼顾学业？这些更长远的问题，依然悬而未决。
但无论如何，她已经用手中的枪，为自己轰开了一道裂缝，让阳光照了进来。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命运安排的“假千金”，而是拥有了选择权的“wanS”。
她打开电脑，看着《无畏契约》的登录界面，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这条证明之路，她终于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而下一步，她将走得更加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