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严苛初见
顶层会议室的门被陆续推开，方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于随着汇报会的结束稍稍松解。
设计部的员工三三两两离场，路过盛喃身边时，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有同情，有惋惜，也藏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毕竟，刚入职就被靳总当众全盘否定，在靳氏设计的历史上，还是头一遭。不少人都觉得，这个看似天赋不错的新人，怕是在公司待不了多久，毕竟，靳总的严苛，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
盛喃无视了周围各色的目光，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平静地走出会议室，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刚才在台上，靳一那冰冷犀利的评价，并没有打击到她，反而让她更加清醒。她承认，自己的方案在他眼里，确实还有诸多不足，他的每一句批评，都精准地戳中了方案的漏洞，专业且不容反驳。
她坐在工位上，打开方案，仔仔细细回想靳一刚才的点评，拿着笔在纸上一一标注出问题所在，眼神专注而认真。
七年的追逐，她太了解靳一的设计理念，他追求极致的质感、严谨的逻辑、直击人心的创意，拒绝一切花里胡哨、浮于表面的东西。她刚才的方案，确实太过急于展现天赋，忽略了细节的打磨与整体的逻辑闭环，被否定，理所应当。
“你就是新来的盛喃？”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盛喃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在身旁，眉眼明朗，笑容温润，周身带着一股坦荡舒展的气质。
男人是沈聿，和她同期入职的精英设计师，家世优越，毕业于海外顶尖设计学府，实力不俗。
“你好，我是盛喃。”盛喃起身，礼貌回应。
“我是沈聿，”沈聿笑着伸出手，“你的设计很有灵气，刚才靳总的要求一向如此，你不用放在心上，慢慢适应就好。”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并非徒有其表，刚才的设计功底有目共睹，只是在靳一那种封神级别的标准面前，还稍显稚嫩。而他也留意到，整个设计部，靳总从未对哪个新人如此直白严苛，这份特殊，或许并非全然是否定。
盛喃颔首，淡淡一笑：“我知道，靳总说得很对，我的方案确实有很多问题，我会尽快修改好。”
她的态度通透而骄傲，不卑不亢，没有因为被否定而消沉，也没有故作矫情，这份从容，让沈聿眼底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沈聿善意提醒，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盛喃道谢后，便全身心投入到方案的修改中，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区里的人陆续下班，原本热闹的空间渐渐变得安静，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专注的脸庞。
她一遍遍地推翻重来，对着每一个细节反复打磨，饿了就随便吃点随身携带的面包，困了就揉一揉眼睛，继续伏案修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设计世界里。
她不知道的是，顶层总监办公室的灯，也一直亮着。
靳一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盛喃刚才的方案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助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靳总，盛小姐还在办公区修改方案，从汇报会结束到现在，一直没休息。”
作为靳一的助理，他跟着这位总监多年，太清楚他的性子，也知道他对作品的极致要求。只是看着那个刚入职就被狠狠否定，却依旧埋头苦干的年轻女孩，难免有些动容。
靳一抬眸，墨色的眼眸看向窗外办公区的方向，淡淡开口：“知道了。”
语气依旧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见过太多有天赋的新人，一开始满腔热血，却在他的严苛要求下半途而废，盛喃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有坚持到底的韧性，需要时间来验证。
他从不吝啬给有实力的人机会，但前提是，这个人要配得上他的认可。而这个屡次被他否定，却依旧不肯放弃的新人，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他暂且拭目以待。
深夜十一点，盛喃终于完成了第一版修改稿。她伸了个懒腰，看着屏幕上焕然一新的方案，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知道可能依旧达不到靳一的要求，但她已经尽了自己当下最大的努力。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公司，刚走到办公区门口，就看到靳一的办公室门打开，男人身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地走了出来，显然也是刚忙完工作。
深夜的公司格外安静，两人猝不及防地相遇，空气瞬间变得静谧。
盛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站直身体，恭敬地喊了一声：“靳总。”
靳一目光落在她身上，扫过她眼底淡淡的疲惫，又看向她手里抱着的方案稿，清冷的眼眸没有丝毫情绪，脚步没有停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方案明天一早放到我办公室。”
“是，靳总。”
盛喃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周身清冷的气息与深夜的静谧融为一体，疏离而遥远。她握紧手里的方案，心底的执念越发坚定。她清楚，这一次修改只是开始，后续必然还要经历无数次打磨，而她必须扛住所有严苛，直到让他真正满意。
第二天一早，盛喃准时将修改好的方案送到了靳一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极简至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书架上摆满了各类设计书籍与获奖证书，处处彰显着主人的专业与低调。
靳一坐在办公桌后，接过方案，低头翻阅，指尖划过纸张，动作慢条斯理，却自带压迫感。
盛喃站在一旁，安静等待，大气都不敢喘，心底比昨天汇报时还要紧张。
几分钟后，靳一放下方案，抬眸看她，眼神依旧冰冷，语气里的严苛丝毫未减：“细节依旧粗糙，创意逻辑没有本质提升，再改。”
又是干脆利落的否定，没有一丝余地。
盛喃没有辩解，点头应下：“好，我回去继续修改。”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没有丝毫抱怨，回到工位后，立刻再次投入到方案的修改中。
就这样，接下来的三天，盛喃陷入了被靳一反复否定、反复修改的循环。
每一天，她都将修改好的方案送到他面前，却每一次都被他犀利地挑出问题，要么是色彩搭配不够高级，要么是空间布局不够合理，要么是设计理念不够深刻，他的每一次否定，都精准且专业，让她无从反驳，却也让她在一次次修改中，快速成长。
办公区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对盛喃的看法也渐渐从同情变成了佩服。毕竟，能在靳总一次次的严苛否定下，坚持下来，还越挫越勇的新人，她是第一个。
而靳一，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个年轻的女孩，有着远超同龄人的韧性与执着，从不因为被否定而气馁，每一次修改，都能看到明显的进步，她的设计天赋，是他见过的新人里，最拔尖的。
更难得的是，她眼底始终保持着对设计的赤诚与热爱，没有丝毫浮躁，这份纯粹，在物欲横流的设计界，格外难得。
第四天下午，当盛喃拿着第五版修改方案，再次走进靳一的办公室时，靳一放下手中的工作，仔细翻阅完方案，沉默了许久。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盛喃站在原地，心跳微微加速，等待着他的最终判决。
终于，靳一抬眸，看向她，墨色的眼眸里，终于褪去了最初的冰冷，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可。
“跟我进项目组。”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盛喃瞬间睁大了眼睛，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知道，她的执着与努力，终于，被他看到了。
而她也清楚，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进入靳一的核心项目组，意味着她要接受更极致的严苛指导，迎接更艰巨的设计挑战，属于她的，追逐星光的旅程，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