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藏在错题本里的关心
放学铃声刚落，林雪趴在桌上没动，盯着数学课本上的函数图像愁眉不展那道题她对着草稿纸画了半节课，辅助线画了又擦，纸面都起了毛边，却还是没摸到头绪。
她噘着嘴戳了戳课本上的公式，看着“二次函数”几个字，叹了口气，连收拾书包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同桌推了推她：“该值日了，咱俩去倒垃圾，不然要被扣分了。”
林雪慢悠悠起身，把课本胡乱塞进抽屉，拖着沉重的垃圾桶往教室后门走，就连马尾辫都蔫蔫地垂着。
前桌的白毅早已把笔袋拉链拉好，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
他拿着蓝色封皮的错题本，这本子他熬夜整理了三个晚上，把林雪最近常错的题型都按难度排了序，
连红笔标注的颜色都特意选了浅一些的。
听到林雪和同桌的对话，他猛地坐直身体，假装低头翻着物理练习册，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后门的方向。
直到垃圾桶拖动的声响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白毅连忙站起来。
他攥着错题本的手掌心沁出细汗，连呼吸都放缓了。
教室后排还有两个同学在收拾东西，他脚步放得极轻，浅灰色校服的衣角擦过课桌边缘时，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走到林雪的座位旁，他快速扫了眼走廊，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像要跳出来。
林雪的抽屉没关好，露出半截皱巴巴的草稿纸，上面全是凌乱的演算痕迹。
白毅弯腰时，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桌腿，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吓得浑身一僵，猛地直起身，目光飞快扫过那两个同学，好在他们正凑在一起讨论题目，压根没注意到这边。
他松了口气，后背却已惊出一层薄汗，手里的错题本都差点滑掉。
他赶紧将本子往抽屉里塞，动作却有些慌乱，封皮蹭到了抽屉边缘的铁皮，发出“刺啦”一声。
白毅的耳尖瞬间红透，手指忙乱地把本子往里推了推，
又怕被林雪没有发现，特意留了小半本封面露在外面。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都有些发飘，走到教室门口时还差点和刚回来的值日生撞个满怀。
“抱歉”两个字说得飞快，他甚至没敢抬头，就匆匆消失在走廊拐角，连落在桌角的笔都忘了拿。
林雪拖着空垃圾桶回来时，教室已经只剩她一个人。
她揉着发酸的胳膊肘走到座位旁，弯腰去关抽屉的瞬间，视线突然被那抹熟悉的蓝色吸引，
这是是白毅的错题本？林雪疑惑的看着
她小心翼翼地将本子抽出来
看着右上角贴的透明胶带都和她记忆里分毫不差。
可她还是不敢确定，又翻到封底，在右下角找到一个极淡的钢笔渍，那是上次数学课他不小心蹭到的，当时她盯着那痕迹看了足足五分钟。
确认的瞬间，她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那是少女青春暗恋的悸动。
她抱着本子在座位上坐下，夕阳从窗外斜切进来，金色的光落在纸页上，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红笔标注的“易错点”就撞进眼里，
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复杂的立体几何题旁，还画着个简易的小正方体，线条笨拙却清晰，连顶点都标上了字母。
她再往后翻，翻到中间那页时猛地顿住，恰好是她刚才对着发愁的那道函数题，
白毅用蓝笔补了行小字“用韦达定理更简便，步骤省一半”，
页脚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对勾，像只蜷着的小勾子，轻轻挠着她的心尖。
桌角那支不属于她的钢笔静静躺着，笔帽上还沾着一点白毅常用的蓝黑墨水，是她在数学课上见过无数次的颜色。
林雪看着这个错题本，又摸了摸那支冰凉的钢笔。
她抬眼望向窗外，白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教学楼拐角，浅灰色校服被夕阳染成暖金色，
“肯定是班委的帮扶任务吧”，她这样告诉自己，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当晚，林雪在书桌前坐了整整两个小时，台灯的暖光洒在错题本上。
她把自己的解题思路工工整整写在空白处，笔尖顿了又顿，总觉得字写得不够好看，涂涂改改了三次才满意。
临睡前，她对着扉页发了会儿呆，
拿出彩铅，小心翼翼画了片指甲盖大的梧桐叶，叶脉细得像发丝，那是昨天落在白毅发梢的模样，
他没察觉，她却悄悄记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清晨，林雪特意提前十分钟到教室，趁着没人，连忙把错题本和那支钢笔一起塞进白毅的桌洞。
早读课结束，白毅俯身从桌洞取东西，看到那支熟悉的钢笔和翻开的错题本，
他快速翻到林雪写解题步骤的那页，看到旁边空白处的梧桐叶，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用红笔在旁边批注：“思路正确，这里可以再优化”，后面跟着个比昨天更圆的对勾，旁边还画了个极小的笑脸。
他把错题本往林雪那边推了推，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林雪低头翻开时，刚好对上白毅转过来的目光。
他的睫毛很长，阳光落在上面投下细碎的阴影，看到她的眼神，他立刻转回脸，耳尖却偷偷爬上一抹红色。
林雪赶忙收回目光，指尖按住发烫的耳尖，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响：他昨晚一定很慌吧，连笔都忘了拿。
那片小小的梧桐叶藏在扉页，像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连同这本错题本一起，在晨光里悄悄生根发芽。
这样的传递成了惯例。
有时白毅会趁她去接水时塞本子，有时会借着交作业的名义顺手放下，每次都少不了几分慌乱；
而林雪总会在空白处留下小小的记号
一片梧桐叶、一个小问号，再悄悄把本子还回去。
有次她在本子里夹了片晒干的梧桐叶，没写一个字，
第二天那片叶子旁多了行小字：“叶脉像你解不出题时皱起的眉头”。
林雪看着那句话，趴在桌上笑出了声，连脸颊都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