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真心动容，父母成全
谭晓洁偷偷跑出去见岳江闵的事，并没有引发预想中的狂风暴雨。
谭母一路悄悄跟到机械厂门口，看着两个孩子紧紧相拥、泪中带笑的模样，心里那股强硬的火气，先自软了半截。她没上前呵斥，也没当场拆穿，只是默默转身回了家，进门就坐在板凳上叹气，脸色复杂，一言不发。
谭父下班回来，见妻子神情不对，忙问发生了什么。谭母把下午撞见的一幕一五一十说了，末了红着眼圈叹道：“你也看见了，两个孩子是铁了心，拆是拆不开的。真逼急了，把晓洁逼出个好歹，我们后半辈子能安心吗？”
谭父眉头紧锁，掏出烟袋，默默装上一锅烟，点燃了，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脸色沉得看不清神情。
他不是不讲理，只是要脸面、心疼女儿。
可如今，女儿宁愿顶着被责骂的风险，也要不顾一切奔向那个穷小子；那穷小子，明明被拒之门外，却依旧守在附近，满眼都是对晓洁的珍视。
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再看看吧。”许久，谭父闷声吐出一句，“光嘴上说没用，得看行动。”
一句“再看看”，等于松了口。
谭母瞬间明白，丈夫也心软了。
当天傍晚，谭晓洁惴惴不安回到家，以为迎接她的必定是一场更严厉的责骂。可出乎意料，父母谁也没再提“分手”两个字，只是气氛依旧沉闷，吃饭时安安静静，没人说话，却也没人再赶她、锁她。
谭晓洁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知道，事情在慢慢变好。
父母不是不爱她，只是太怕她吃苦。
只要让他们看到岳江闵的可靠与担当，他们终究会点头。
而岳江闵，也确实没有只靠嘴说。
从那天起，他把所有的愧疚与决心，全都变成了实打实的行动。
他不再贸然上门冲撞，免得惹谭父谭母反感，而是选择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默默做事。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谭家院门外的墙角边，总会准时出现一堆新鲜的蜂窝煤，码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那是岳江闵凌晨起床，用自己省吃俭用的钱买的，又一块块搬过来，怕谭家冬天取暖、做饭不够用，怕谭父年纪大了搬煤累着。
每逢休息日，岳江闵不休息，一早便拎着工具来到谭家院门口，轻轻敲敲门：“叔叔，阿姨，我来看看家里有没有要修的。”
不等父母推辞，谭晓洁轻轻开了门。
岳江闵进门就不闲着，眼神麻利地四处打量。
院子里的板凳腿松了，他拿起锤子钉子，叮叮当当一阵加固，稳当结实；
屋檐下的窗户关不严，他找块木板，量好尺寸，细心修好，挡风又保暖；
厨房的水缸空了，他挑起水桶，一趟趟往缸里挑满，直到水满得快要溢出来；
墙角堆着的柴火乱了，他一根根码齐，捆扎结实，摆得整整齐齐。
他话少，手勤，眼亮，不偷懒，不耍滑，不邀功，不抱怨。
闷头干活，干完就歇在一边，规规矩矩，不随便乱坐，不随便乱说话，长辈不问，他就安安静静等着，态度恭敬又本分。
谭父谭母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看人最准。
一个年轻人家境好不好是一回事，肯干不肯干、踏实不踏实、心正不正，是另一回事。
岳江闵这样的，一看就是能扛事、能过日子的实在人。
比起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眼高手低的小伙子，强上太多。
这天周末，岳江闵又来了。
刚把院子扫干净，天空忽然下起小雨，气温骤降。谭母看着外面阴冷的雨，心里一软，进屋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递到他面前，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往日的冰冷：“喝了吧，驱寒。”
岳江闵一愣，连忙双手接过，恭敬喊了一声：“谢谢阿姨。”
滚烫的姜汤滑入喉咙，暖的不只是身子，更是心。
他知道，谭母这是，开始接纳他了。
谭父坐在屋檐下抽烟，看着他老实本分的模样，终于开口，语气沉缓：“岳江闵。”
“哎，叔叔。”岳江闵立刻站直，恭敬聆听。
“你和晓洁的事，我和你阿姨，不是故意为难你。”谭父吸了口烟，缓缓开口，“我们就这一个女儿，从小疼到大，不图她大富大贵，就图她安稳、不受气、不跟着吃苦。”
“叔叔明白。”岳江闵声音沉稳，无比郑重，“我家境普通，没权没势，配不上晓洁，让你们担心了，是我不对。”
“但我有一双手，肯吃苦，肯卖力，人穷志不穷。”
“我对晓洁是真心的，这辈子就认定她一个。以后家里的重活我来扛，外面的风雨我来挡，我绝不会让她受气、受累、受委屈。”
“我会好好孝敬你们，像对我亲爹妈一样。”
“只要我有一口吃的，绝不让晓洁饿着；只要我有一件穿的，绝不让晓洁冻着。我会拼命干活，拼命攒钱，早点把她娶进门，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空口许诺。
每一句，都是实在话，都是掏心窝子的保证。
谭父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坚定，沉默许久，长长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气，不是生气，是松口。
“你这孩子，话不多，心实。”谭父缓缓开口，“我们做父母的，终究拗不过孩子。晓洁认定你，你也真心待她，我们再拦着，就不近人情了。”
岳江闵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叔叔……您……”
“我们同意了。”谭母在一旁，红着眼圈，接过话头，语气终于软了下来，满是叮嘱，“江闵，晓洁性子软，以后你多让着她，多疼她一点，别叫她受委屈，别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
“更别辜负晓洁对你的一片真心。”
同意了。
终于同意了。
岳江闵眼眶瞬间发红，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鼻子发酸，心里又酸又甜，又暖又烫，所有的压力、委屈、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猛地弯下腰，对着谭父谭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无比郑重：“谢谢叔叔，谢谢阿姨！你们放心，我岳江闵对天发誓，这辈子一定好好待晓洁，好好孝敬你们，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绝不让你们失望！”
谭晓洁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却笑得无比灿烂、无比安心。
她就知道，她没有看错人。
她就知道，父母终究会心软。
她就知道，他们一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所有的流言蜚语，所有的反对阻拦，所有的等待煎熬，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谭父站起身，上前轻轻拍了拍岳江闵的肩膀，语气沉缓却有力：“起来吧。话你说了，事我们看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哎！”岳江闵用力点头，泪水差点掉下来。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云层散开，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进院子里，暖洋洋的，照亮了满地的温暖。
压在两人头顶的大山，终于搬开了。
挡在他们面前的高墙，终于推倒了。
谭母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拉过谭晓洁，又看了看岳江闵，轻声道：“既然同意了，就挑个日子，把亲事定下来吧。早点定下来，你们也安心，我们也放心。”
定亲。
这两个字，终于落到了实处。
岳江闵连连点头：“听叔叔阿姨安排，我都听你们的。”
谭晓洁靠在母亲身边，看着眼前踏实稳重的岳江闵，看着脸上露出笑容的父母，心里满满都是幸福。
从盛夏初见，到秋日相恋；
从流言四起，到父母反对；
从初心不改，到真心动容。
他们走过了最艰难的路，熬过了最苦的日子，终于，守来了这一刻的圆满与成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院子里一片温暖祥和。
岳江闵看向谭晓洁，四目相对，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笃定。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都是你。
这一生，我必倾尽所有，护你一世安稳，予你一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