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章 初探古墓,九死一生
长沙城局势暗流奔涌,明面上市井勉强维持安稳,暗地里日方暗线遍布街巷,九门各家闭门观望,人心浮动。
张启山自红府带回二月红亲手绘制的矿山古墓全图与机关禁忌手记,连夜在张府密室铺开研读。图纸纵横交错,矿道层级嵌套,古墓分区、暗道岔路、机关点位、煞气重地标注得一清二楚,再配上二月红多年口传的墓穴规矩、避煞心法、凶物习性,等于手握了一张保命引路的活地图。
有了这份底牌,张启山不再迟疑,当即敲定初探矿山的计划。
此行不求直闯核心地宫,只为摸清表层矿道虚实,验证图纸精准度,探明日方暗中潜入的入口,顺便勘察古墓外围机关布局,为后续大规模深入探路。
他精挑人手,只带亲兵精锐与少数九门里愿意听命、身手过硬的老手,人数不多,个个身经百战,行事低调,不张扬、不造势,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出城,直奔黑石矿山。
黑石矿山终年阴气沉沉,山体怪石嶙峋,草木枯涩,山风穿林而过,呜咽如泣,远远望去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诡异气息。
白日里尚且压抑,入夜之后更是阴气翻涌,雾气缭绕,视线朦胧,周遭静得可怕,连虫鸣兽吼都尽数绝迹,只剩风声在山谷间来回盘旋。
队伍抵达山脚下,张启山抬手示意全员止步。
众人屏息凝神,卸下多余行囊,备好火把、火折子、绳索、短刃与防身火器,按照二月红手记叮嘱,不喧哗、不敲击山石、不乱动周遭古石枯木,脚步放轻,顺着隐秘山道缓缓上山。
依照图纸指引,避开明面上被民工踏平的常规入口——那处早已被日方暗中盯死,且表层布满诱杀式机关,贸然踏入便是有去无回。
二月红标注的,是一处隐匿在断崖藤蔓之后的隐秘侧入口,荒草遮蔽,藤蔓缠绕,寻常人就算从旁边路过,也绝看不出半点端倪。
几名精锐上前,小心翼翼拨开藤蔓,清理落石腐叶,一座黝黑幽深的石洞入口赫然显现,一股森寒刺骨的阴风扑面而来,带着地底尘封千百年的腐朽与阴寒,让人汗毛直立。
“都记住二爷的规矩,入墓之后,紧跟路线,不许擅自离队,不许乱看乱摸,不许捡拾地上任何器物,遇到异响怪事,不许惊慌乱跑,听我号令行事。”
张启山沉声叮嘱,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凝重。
所有人肃然应声,敛了心神,举着火把,依次弯腰走入石洞。
洞内漆黑无边,火把只能照亮身前数尺范围,越往里走,空间越发开阔,空气越发阴冷潮湿,脚下路面湿滑泥泞,墙壁上布满青苔与古老斑驳的凿痕,处处透着岁月的沧桑与死寂。
按照图纸路线,先是狭长甬道,蜿蜒向下,坡度极缓,却一路深入地底数十丈。甬道两侧石壁平整异常,隐约能看见模糊的古老刻纹,线条古朴怪异,无人识得文字含义。
有新人初次入这般古墓深处,心底发慌,忍不住低声嘀咕,话音刚落,头顶石壁忽然簌簌落灰,阴风骤然变厉,火把火苗猛地剧烈摇曳,险些被吹灭。
“噤声!”张启山低喝一声。
众人立刻闭口,大气不敢出。
手记早有写明:古墓阴气聚于静,人声喧哗扰了阴煞,极易触发隐阵机关。方才只是小小警示,若是再敢放肆,引来的便是杀局。
一行人继续前行,顺利穿过第一道甬道,抵达第一个岔路口。
眼前三条通道,左右中各一,幽深漆黑,看上去别无二致,雾气弥漫,根本分辨不出通往何处。
有人下意识想往中间宽敞的通道走,被张启山当场拦下。
“停下,中间是迷魂死道,进去便会永远绕在循环甬道里,活活困死饿死。左边藏毒雾瘴气,吸入即倒。只有右侧这条窄道,才是唯一生路。”
他对照图纸,精准指认路线,众人暗自心惊。
肉眼看去毫无差别,内里却是生死天壤,若没有二月红提前标注,凭他们贸然瞎闯,此刻已然折损人手。
队伍转入右侧窄道,越往里走,周遭气氛越发诡异。
时不时耳边传来隐约的低语声,似女子啜泣,似古人低语,忽远忽近,飘忽不定;眼角余光总能瞥见暗处有黑影一晃而过,可转头细看,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人心最惧臆想,这般诡异景象,最容易乱了心神。
不少人手心冒汗,握紧了兵刃,强自镇定。
张启山面色不改,心底却暗自警惕。
这不是幻觉,是古墓阴气滋生的幻煞,扰人心神,意志不坚者极易被迷惑,失去理智,疯癫乱闯,自投机关死地。
他低声传令:“目不斜视,心无杂念,只看前路,不听异响。”
众人咬牙隐忍,强压心底恐惧,埋头紧跟队伍。
行至半途,前方地面忽然出现大片整齐的方形石砖,排布规整,一眼望去平平无奇。
“止步,前方是连环翻板机关。”张启山立刻叫停,“脚下石砖暗藏机括,踩错一块,整块地面塌陷,底下便是尖刃陷阱,坠下去尸骨无存。”
众人低头看去,只觉每一块石砖都一模一样,根本无从下脚。
张启山依照图纸标注的生门点位,一步步踩着固定石砖缓缓前行,步伐沉稳,落点精准,每一步都丝毫不差。众人紧随他的脚步,不敢有半分偏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踏过这片致命石阵。
堪堪走过翻板阵,身后忽然轰隆一声巨响,方才走过的石砖尽数塌陷,露出底下密密麻麻泛着冷光的锋利尖刃,深不见底,看得人头皮发麻,后怕不已。
还未等众人缓过心神,前方转角处,忽然飘来一阵淡淡的异香,清甜惑人,闻之让人昏昏欲睡。
“闭气!是迷魂香瘴!”
张启山厉声提醒,众人立刻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快步疾行冲过这片区域。稍有迟疑,一旦吸入香气,便会陷入沉睡,任由墓中邪物摆布,下场凄惨。
机关连环,瘴气暗藏,幻煞扰神,险关一道接着一道,没有丝毫喘息余地。
短短半个时辰路程,已接连闯过迷魂甬道、连环翻板、毒雾瘴气、幻煞迷心四重死局,随行已有两人心神失守,被幻煞迷惑,险些冲入死道,被亲兵强行拦下,已然心神受创,面色惨白。
前路越发幽深,火把光影摇晃,映得石壁上影子扭曲怪异,仿佛有无数人影贴壁窥视,静静注视着闯入者。
就在这时,队伍末尾忽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火把骤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众人心头一紧,立刻转头戒备。
只见一名亲兵莫名倒在地上,浑身抽搐,面色发青,脖颈处有一道细小的黑痕,像是被什么阴虫叮咬,转瞬之间便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是墓中阴蛊,藏在石壁缝隙,趁人不备偷袭噬人。”张启山神色凝重,立刻让人将伤者护住,后退避让石壁。
明明一路按照二月红手记步步谨慎,避开明面上所有凶险,可意外依旧接踵而至,凶险远超图纸记载的预估。
张启山心头隐隐升起一丝异样。
不对劲。
按二月红的标注,这条路线本应相对安全,只避大机关、大煞阵便可安稳通行,不该出现这般猝不及防的阴蛊偷袭,更不该处处凶险陡然升级。
仿佛有人暗中改动了周遭微弱的机关排布,刻意放大了煞气,引动了阴虫,把原本的生路,悄悄变成了险路。
他瞬间警觉——有人在暗处尾随他们,暗中做了手脚。
不是古墓自然异变,是人为刻意布局。
不用多想,必定是日方之人,还有暗中泄密通风报信的内鬼,提前把他们的路线泄露,让日方抢先一步潜入外围,暗中改动机关、催动煞气、放出阴蛊,就等着他们入瓮,借古墓之手,一步步消耗、猎杀他们的人手。
暗处似有若无的脚步声,远远跟在后方甬道,不靠近,不现身,如同鬼魅般尾随窥视,带着冰冷的恶意。
前路机关越来越密,诡异怪事层出不穷,队伍折损压力越来越大,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
初探古墓,已然九死一生。
张启山望着幽深无尽的前方黑暗,握紧了手中兵刃,眼底锋芒渐冷。
他不仅要闯过古墓天然杀局,还要提防暗处尾随的敌人,一边破机关,一边防暗杀,双线承压,步步惊心。
更让他心底沉甸甸的是——
方才途经一处石壁拐角时,火把光影掠过,他无意间瞥见石壁深处,刻着几枚古老的青铜符号,纹路诡秘独特,形制古朴,竟与张家祖传信物、老宅暗壁上留存的家族印记,隐隐重合。
那一刻,张启山心神巨震。
黑石矿山古墓,竟和张家渊源极深。
先祖遗留的隐秘,家族背负的守护,深埋千年的秘辛,似乎都藏在这座地底古墓之中。
悬念丛生,凶险叠加,暗处追兵未现,古墓秘印初显。
这一趟初探,本是探路摸底,却无意触碰到了家族禁忌与千年秘局,前路早已注定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