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情敌挑衅
异地的隔阂还没完全消散，新的风浪，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
白玥，那位家境优越、光芒耀眼的学姐，在高中时就对江余主动追求。如今，她竟与江余考入了同一所大学，甚至在相近的学院。
开学不过两个月，她便重新出现在江余的生活里，大方、自信、步步紧逼。
程萌是从朋友圈里，最先嗅到危险气息的。
先是白玥发了一张图书馆照片，背景里，江余低头做题的侧脸清晰入镜，配文：“和学霸一起学习，效率翻倍。”
紧接着，是篮球社合照，白玥站在江余身侧，笑容明媚，眼神里的亲近毫不掩饰。
再后来，是傍晚的操场背影图，一男一女并肩走着，虽然没有正脸，可程萌一眼就认出，那是江余的背影。
每一张图片，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进程萌的心脏。
她不是不信任江余，可是异地带来的不安感，本就像一层薄薄的冰，轻轻一敲，就可能碎裂。
她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是不是和白玥一起上课？
他们是不是经常一起吃饭？
白玥那么优秀，那么主动，他会不会动摇？
这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程萌没有立刻去质问，她习惯了隐忍，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心里。她只是变得更加沉默，聊天时常常走神，电话里的语气也淡了许多。
江余很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你最近怎么了？”晚上通话时，他轻声问，“是不是有心事？”
程萌握着手机，指尖冰凉，犹豫了很久，才小声问：“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和白玥学姐在一起？”
江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语气平静：“只是偶尔碰到，社团和课程有重合，没有刻意在一起。”
“可是朋友圈里……”
“那是她自己拍的，我没有在意。”江余的声音很稳，试图安抚她，“我和她只是普通同学，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程萌的声音微微发颤，委屈与不安涌了上来，“可是她明明知道我们在一起，还这样发朋友圈，她就是故意的……”
江余沉默了。他不擅长处理这种刻意的接近，也不擅长解释，更不擅长让别人难堪。他只能重复：“我心里只有你，别害怕。”
可这样的话，在白玥明目张胆的挑衅面前，显得格外无力。
白玥的攻势，越来越明显。
她会借口请教问题，在自习室坐到江余旁边；
会在下雨天，“刚好”带了多余的伞，送他回宿舍；
会在节日里，送价格不菲的钢笔、手环，语气自然：“朋友之间的小礼物。”
这些事，一件件传到程萌耳朵里，通过夏栀、通过沈泽、通过共同的高中同学。
每一次，都让她的心更沉一分。
最让她崩溃的一次，是周末她想给江余一个惊喜，偷偷坐地铁去他的学校。
可在教学楼楼下，她远远看见——
白玥拿着温水和毛巾，正递给刚打完球的江余，姿态亲昵，笑容温柔。周围的同学都在起哄，江余没有立刻接过，却也没有严厉拒绝。
那一幕，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程萌的眼睛。
她站在树影里，浑身冰凉，眼泪瞬间涌进眼眶。
原来他说的“只是普通同学”，是这样的。
原来他说的“别多想”，是她太天真。
她没有上前，没有质问，默默转身，原路返回。
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她一路哭回去，眼泪模糊了视线，心脏疼得喘不过气。
那天晚上，江余给她发消息，她没有回。
打电话，她挂断了。
江余慌了。
他隐约猜到，她可能知道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
他不停地发消息、打电话，语气里全是慌乱：“你在哪？”“是不是生气了？”“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你听我解释。”
程萌终于忍不住，回了一段很长的话，带着哭腔，字字都是心碎：
“我看到了。她给你送水，你们一起学习，一起被同学起哄。江余，我知道她很优秀，家境好，长得漂亮，和你很配。我们异地，我不能陪在你身边，我好像真的比不上她。如果你累了，如果你想放弃，我可以放手。”
“放手”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江余心上。
他立刻回拨电话，声音紧绷：“程萌，你看着我，不许说这种话。我从来没有想过放手，从来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她？”程萌哭着质问，“你明明知道她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跟她保持距离？你让我怎么安心？”
“我以为不理会就可以，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难受。”江余的声音里满是自责，“是我不好，我没有处理好，我下次会直接拒绝，我会离她远一点，你别生气，别不理我。”
“你每次都这么说……”程萌哽咽着，“可是她越来越过分，她就是在挑衅我，她觉得我配不上你……”
自卑再次席卷而来。
高中时江母的警告、白玥的耀眼、异地的无力，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我没有觉得你配不上我，从来没有。”江余的声音很沉，“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你。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是我的错。”
“可我现在好害怕……”程萌哭到发抖，“我怕你慢慢被她吸引，怕你习惯了她的陪伴，怕我们就这样走散了。”
“不会。”江余坚定地说，“绝对不会。”
但程萌已经听不进去了。
不安与猜忌，已经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绪。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而疲惫：“江余，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吧。别联系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不要冷静。”江余立刻拒绝，“一冷静我们就真的完了。程萌，别用冷静来惩罚我，也别惩罚我们。”
“我累了。”程萌轻轻说，“就这样吧。”
电话被挂断。
江余再打，已经无人接听。
他坐在宿舍里，心口又闷又疼，满是自责与慌乱。他恨自己不够果断，恨自己没有早点处理干净，恨自己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沈泽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闷。白玥那样的人，你不把话说死，她就会得寸进尺。程萌本来就敏感，异地加情敌，她怎么可能不崩溃？”
江余握紧手机，眼底一片通红。
他不能失去她。
绝对不能。
“我现在就要去找她。”他猛地站起身。
“都这么晚了，地铁停了。”
“打车。”江余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外套就往外冲，“我必须见到她，现在，立刻。”
深夜的城市，灯火稀疏。
江余坐在出租车上，手心全是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见到她，抱住她，告诉她，他只爱她。
与此同时，程萌趴在宿舍床上，哭得筋疲力尽。
她打开那本陪伴了她整个青春的随笔本，笔尖颤抖，写下最绝望的心事：
【原来，距离真的可以把喜欢磨得很淡。】
【我好像，快要抓不住你了。】
【这场暗恋，从一开始，就注定我会输吗？】
眼泪一滴滴落下，晕开纸上的字迹，像她支离破碎的心。
就在她陷入绝望时，宿舍楼下，传来了熟悉的、轻轻的呼喊。
很轻，却很坚定。
“程萌。”
程萌猛地一怔。
这个声音……
她擦干眼泪，走到阳台，往下望去。
夜色里，江余站在路灯下，头发被风吹得微乱，身上还穿着简单的T恤，仰头望着她的方向，眼神明亮而执着。
他来了。
在她说出“冷静一下”的深夜，他不顾一切，来了。
程萌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心碎，是猝不及防的心动与委屈。
他没有放弃她。
没有被别人抢走。
没有让她一个人承受所有不安。
江余仰着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阳台：“下来好不好？我有话对你说。”
程萌捂住嘴，用力点头。
这场由情敌挑起的风波，快要将他们的感情推向分手的边缘。
但也正是这场危机，让那个清冷迟钝的少年，终于学会了不顾一切地奔赴与挽留。
误会即将解开，真心终将坦诚。
而他们的感情，也会在这场考验之后，变得更加坚定，无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