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十年求婚
时间是最不动声色的东西，悄无声息，就把青涩少年，磨成了沉稳大人。
从高二走廊那一眼惊鸿算起，程萌和江余，已经走过了整整十年。
十年里，他们跨过暗恋、异地、阻碍、摩擦，从校服到职场，从出租屋到属于自己的小家，从小心翼翼，到安稳相依。当年藏在日记本里不敢让人知道的心事，如今变成了每天清晨醒来、每晚睡前相拥的日常。
程萌早已不是那个敏感自卑、一说话就脸红的小姑娘。她成了小有名气的撰稿人，文字温柔有力量，治愈过许多和当年的她一样默默喜欢一个人的人；她有自己的工作室，有热爱的事业，眼底自信明亮，温柔却有风骨。
江余也褪去了少年时的清冷疏离，变得沉稳可靠、温柔耐心。他在行业里站稳脚跟，有担当、有底气，把所有的偏爱与耐心，都给了程萌。他不再需要用沉默表达在意，而是会把“我爱你”挂在嘴边，把承诺一一兑现，把她护得安稳周全。
江母早已把程萌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每次见面都拉着她的手，念叨着让他们早点定下来，把婚礼办得体体面面。
身边的朋友，夏栀、沈泽，也早就催了无数次：“你们俩，从高中虐狗到现在，还不打算给个名分？”
程萌不是不期待，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彼此陪伴，彼此支撑，三餐四季，安稳踏实。她以为，求婚或许会在某个普通的傍晚，一顿温馨的晚饭后，一句顺其自然的“我们结婚吧”。
她万万没想到，江余会把这场仪式，藏了整整十年。
十年纪念日那天，江余只说：“我带你回一趟高中吧，好久没回去了。”
程萌没有多想，笑着点头。她也想念那条走廊、那片篮球场、那间装满心事的自习室，还有他们整个青春开始的地方。
她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裙子，像极了十七岁那年，抱着课本、低头脸红的自己。
车子驶入熟悉的城市，停在育才中学门口。校园经过翻修，却还是当年的轮廓，梧桐依旧茂盛，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引来不少学生侧目。有人小声议论，说他们像从青春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程萌有些不好意思，江余却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没有丝毫躲闪。
“还记得这里吗？”江余指着走廊拐角，“你第一次被同学起哄，我护着你的地方。”
程萌脸颊微烫，点头：“记得。那时候我吓得快哭了。”
“还记得自习室吗？”他又笑，“你掉了日记本，我才知道，原来有个小姑娘，偷偷喜欢我那么久。”
程萌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你还说，当时吓死我了。”
一路走走停停，说着当年的小事，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心动与委屈，如今都变成了最甜的回忆。
最后，江余牵着她，走向篮球场。
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十年前，他抱着篮球，在阳光下撞进她眼底；
十年后，他牵着她的手，要在这里，给她一生的承诺。
周末的篮球场很安静，没有喧闹，没有人群，只有阳光、微风，和熟悉的篮板。
江余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看着她。
十年时光，在他眼底留下成熟与温柔，却依旧是当年那个清俊耀眼的少年。
“程萌，”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十年前，你在这里，对我一见钟情。”
程萌心跳微微一滞，眼眶开始发热。
“那时候你很胆小，绕路看我打球，偷偷给我送水、送笔记，不敢让我知道。”江余轻声说着，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我笨，迟钝，很久才明白你的心意。等我明白，又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妈的反对、异地的不安、白玥的挑衅，让你哭了很多次。”
“我一直记得，你为了靠近我，拼命努力；为了和我在一起，放弃安稳，奔赴我的城市。”
“这十年，你从自卑安静的小姑娘，变成自信温柔的大人；我从孤独清冷的少年，变成有人牵挂、有人温暖的男人。是你，把我的青春照亮，把我的人生填满，把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变成一辈子的陪伴。”
“我以前总说，等我再好一点，再稳定一点，再给你承诺。可十年走过来，我才明白，我最好的承诺，从来不是房子、车子、前途，而是我一直在，我只爱你，我想和你过完余生。”
说到这里，江余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单膝跪地。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一枚简洁却闪耀的钻戒，静静躺在里面。
那是他攒了很久的钱，提前很久定制的，款式是按照她当年手工做的小雏菊设计的。
程萌站在原地，眼泪早已控制不住，模糊了视线。她捂住嘴，肩膀轻轻发抖，十年时光，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惊鸿一眼、无声守护、纸条心事、家长警告、毕业告白、深夜奔赴、同居烟火……
所有的等待与委屈，所有的温柔与陪伴，在这一刻，全部有了最圆满的答案。
江余仰头看着她，眼神认真、虔诚、盛满一生的温柔，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程萌，十年前，我在这片球场，被你悄悄喜欢。
十年后，我在这片球场，向你求婚。
你愿意，让我从你的少年心动，变成你的余生老伴吗？
你愿意，嫁给我吗？”
风吹过篮球场，卷起几片落叶，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钻戒上，落在她泪流满面却无比幸福的脸上。
程萌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只剩下一个字：
“愿……意。”
我愿意。
愿意以爱之名，与你共度余生。
愿意把十年暗恋，变成一生相伴。
愿意从校服到婚纱，从青丝到白发。
江余眼底瞬间亮起光芒，他轻轻拉起她的手，把钻戒稳稳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像十年前的心动，十年后的承诺，一切都刚刚好。
他站起身，紧紧把她拥进怀里，用力到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带着哽咽，“谢谢你等了我十年，谢谢你爱了我十年。”
“也谢谢你，”程萌靠在他怀里，哭得又笑又哭，“谢谢你看见我，选择我，守护我。”
当年那个说“我不够闪亮，但我想走向你”的少女，终于等到了她的光，对她说：
“我只要你，从少年到余生，只你一人。”
不知何时，夏栀、沈泽，还有几个共同的朋友，从看台后走出来，举着手机，笑着鼓掌，眼里满是祝福。
他们早就知道这场求婚，陪着江余一起准备，一起保密，就为了给程萌一个毕生难忘的惊喜。
夏栀笑着抹眼泪：“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这个全程助攻，也算圆满了。”
沈泽拍着江余的肩膀：“可以啊，藏得够深。”
程萌破涕为笑，眼眶通红，却幸福得快要溢出来。
她拿出那本被她珍藏了十年的随笔本，翻到最后一页，在十年纪念日这一天，写下最后一行字：
十年暗恋，十年相守。
晚风赴萌约，余生共江余。
今天，我嫁给了我的整个青春。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篮球场依旧，少年依旧，喜欢依旧。
十年前，惊鸿一眼，一眼心动。
十年后，单膝跪地，一生承诺。
这场从十七岁开始的暗恋，终于在十年后的同一天，以一场最温柔、最郑重、最圆满的求婚，落下最甜的帷幕。
而下一幕，是婚纱，是婚礼，是白头到老，是余生共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