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无声守护
分班后的日子像被按下匀速键，程萌依旧安静，却多了件只属于自己的、秘而不宣的事——默默守着江余，把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都揉进无人知晓的细节里。
自从走廊那一眼，她像是被打通了某种雷达，总能精准捕捉到江余的踪迹。他的作息、习惯、喜好，她都悄悄记在心里，写进随笔本的字里行间，一字一句，轻得像风，重得像心事。
江余是理科班的神话，永远稳居年级第一，刷题速度快得惊人，连草稿纸都写得整整齐齐。程萌自知文科成绩平平，为了能和他有一丝一毫的交集，她开始拼了命地刷题。
从前总觉得晦涩的政治原理、难背的历史年表，她一遍遍抄写整理；数学错题本写满一本又一本，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她晚自习最安心的背景音。夏栀看着她埋在书堆里不肯抬头，戳着她的额头叹气：“程萌，你这哪是学习，你这是为了江余在渡劫。”
程萌只是红着脸低头，笔尖不停。
她不够亮眼，不够优秀，站在江余面前，连抬头的底气都没有。可她想，哪怕只是靠近一点点，也好。
她摸清了江余常去的自习室——三楼最角落，靠窗，光线充足，安静少人。从那以后，程萌每天提前二十分钟放学，抱着习题册一路小跑去占座。她从不敢坐在他旁边，只挑斜后方的位置，既能安安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又不会被他发现。
江余做题时很专注，指尖轻敲桌面，眉峰微蹙，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柔和。程萌常常看着看着就出神，直到笔尖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团墨痕，才慌忙回过神，耳尖发烫。
除了占座，她还悄悄为他整理错题笔记。
江余理科强，但偶尔也会在压轴题上卡壳。程萌托沈泽借过他的试卷，熬夜把易错点、解题思路一笔一划写清楚，夹进厚厚的笔记本里。第二天清晨，她会提前把笔记本放在江余的课桌角，不留姓名，不留痕迹。
第一次放下笔记时，她紧张得手心冒汗，跑回教室后还频频回头，直到看见江余拿起笔记本翻看，才捂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她还注意到，江余打球后总忘了喝水，常常抱着篮球直接回教室，喉咙干涩得说话都低沉几分。于是程萌的书包里，常年备着一个干净的保温杯，每天装满温水，温度刚好入口。
傍晚篮球训练结束，她会算准时间，把保温杯放在他的储物柜上，贴一张小小的便签：记得喝水。
字迹清秀，没有署名。
江余不是没有察觉。
最近总有一些细碎又温暖的小事，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生活里。固定的自习座位永远干净整洁，桌角会准时出现条理清晰的错题笔记，储物柜上常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
他问过沈泽，沈泽只笑：“不知道，反正有人惦记你呗。”
他开始下意识寻找那个默默关心他的人。
直到某次自习室，他起身去接水，回头时，恰好撞上斜后方女生慌忙低下头的模样。她头发柔软，耳尖微红，手指紧紧攥着笔，连呼吸都放轻。
是程萌。
那个总在走廊里低头走过、安安静静、像株小雏菊一样的文科女生。
他之前对她印象不深，只觉得她温柔、内向、不起眼。可此刻看着她紧张得微微发抖的侧脸，江余心里忽然轻轻一动。
原来一直是她。
从那以后，他总会有意无意地留意她。
她背书时会轻轻咬着下唇，做题遇到难题会微微皱眉，写东西时眼神专注又温柔。她很安静，从不喧哗，像一阵温柔的风，悄悄绕着他身边转。
某次课间，程萌抱着作业本从走廊经过，恰好遇上江余和沈泽一起走过来。她心跳一慌，下意识往墙边靠，低着头想快速走过。
江余却忽然停下脚步，声音清淡：“程萌。”
她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瞬间发烫，不敢抬头看他，小声应：“……嗯？”
“笔记，”江余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语气平缓，“谢谢。”
程萌的心脏像被重锤轻轻敲了一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知道是她。
他居然知道。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谢”，却紧张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攥紧作业本，胡乱点了点头，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低着头快步跑开。
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沈泽撞了撞江余的胳膊，笑得意味深长：“可以啊江余，终于发现人家小姑娘的心意了？”
江余没说话，目光还停留在走廊尽头，指尖微微蜷起。
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慢慢泛起暖意。
他从前对感情迟钝，总觉得恋爱是耽误时间的麻烦事，加上家里管束严格，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清冷包裹自己。可程萌的出现，像一道细水长流的温柔，无声无息，却一点点渗透进他孤独的生活里。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刻意的靠近，只有默默的守护，小心翼翼的喜欢。
那天之后，程萌更紧张了，连绕路经过篮球场都要犹豫半天，生怕和江余对视。可她还是没停下那些无声的小事——依旧占座，依旧放温水，依旧整理笔记。
只是她的随笔本里，多了一行字：
他对我说谢谢了。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夏栀看着程萌整天魂不守舍、脸红耳热的样子，又气又笑：“你啊你，人家都谢你了，你倒是主动点啊！天天偷偷摸摸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程萌抱着笔记本，轻轻摇头。
她不敢。
她太自卑，太渺小，觉得自己配不上闪闪发光的江余。能这样默默守在他身边，能被他注意到，能得到一句谢谢，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不求立刻被偏爱，不求马上有结果。
她只想一点点变好，一点点靠近，直到有一天，她能有底气，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告诉他那句藏了很久的话。
晚自习结束，教学楼渐渐安静下来。
程萌收拾好书包，最后看了一眼江余空了的座位，桌上还放着她整理的笔记本。她轻轻笑了笑，把心底的温柔收好，慢慢走出教室。
月光洒在校园小路上，树影斑驳。
她的暗恋，安静、卑微、漫长，却又无比坚定。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江余心里到底怎么想。
但她愿意等。
愿意用一场无声的守护，换一次与光同行的可能。